标题:宣化上人:六祖法宝坛经 顿渐品 第八卷 内容: 六祖法宝坛经 顿渐品 第八卷顿就是立刻明白,明白一个理。 理则顿悟,事须渐修,修行是要一天一天地去修行,悟只是悟个理,至於证果还要自己去修行。 时祖师居曹溪宝林。 神秀大师在荆南玉泉寺。 於时两宗盛化。 人皆称南能北秀。 故有南北二宗顿渐之分。 而学者莫知宗趣。 师谓众曰。 法本一宗。 人有南北。 法即一种。 见有迟疾。 何名顿渐。 法无顿渐人有利钝。 故名顿渐。 当时六祖大师在曹溪宝林山南华寺,弘扬顿教法门。 神秀大师,即是五祖的徒弟,他曾很想作祖师。 这个祖师欲真是害死人! 这麽聪明的人,都断不了这个祖师欲。 此时神秀大师在湖北荆州玉泉寺。 这时有南宗、北宗之分,南宗讲顿法,北宗就讲渐法,两宗教化盛行。 六祖大师门下有几千人,神秀大师门下有几万人,因他原有几百人跟随著他,後来一天比一天多,故比南宗盛。 但是人人都知南宗是接受五祖衣钵的传人,神秀虽很有学问,但五祖大师并未传给他衣钵,所以当时人就称「南能北秀」,南方就是能大师,北方就是秀大师,故有南宗和北宗顿渐之分。 神秀的弟子拥护神秀作第六代祖师,但总是名不正言不顺,总还有六祖惠能大师在那儿,所以常派人想将他杀了,而後独称第六代祖师。 所有参禅学道的人,不知那一个是对。 六祖大师他又不识字,有时讲的道理和经典不相合。 北方秀大师在五祖座下,做过教授师,很有学问,但他没有直接得到衣钵,所以学人不知要跟那一位学才好。 故六祖大师对大众开示说:「法本来只有一宗旨,没有两个的,而人却有南方人和北方人。 法本来只有一种,没有多种,就是不二法门。 而人的见解有快、有顿、有迟、有疾。 什麽叫顿渐呢? 本来法没有顿渐,而人却有聪明、有愚痴,有利根、有钝根之分,所以这顿渐是因人而立的。 然秀之徒众。 往往讥南宗祖师不识一字有何所长。 秀曰。 他得无师之智。 深悟上乘。 吾不如也。 且吾师五祖。 亲传衣法。 岂徒然哉。 吾恨不能远去亲近。 虚受国恩。 汝等诸人。 毋滞於此。 可往曹溪参决。 然而神秀的徒弟,往往讥讽南宗祖师说:「哈! 那个祖师一个字都不识,他有什麽能力呢? 祖师? 真是可笑之至,岂有此理,太滑稽了,一个字都不识怎可作祖师呢?」无形中就是轻视六祖。 不仅不懂英文,连中文都不懂,你看这位祖师可怜不可怜? 说这些话的人是神秀的徒弟,当著神秀面这样讲。 神秀听後就说:「你们不要这样讲。」神秀在表面上还过得去。 「他是开悟的人,得无师的智慧,是深悟最上一乘,我的确没有他开悟的那种智慧,我的确不如他。 况且他是我第五代祖师亲传衣钵,得以心印心妙法的传人。 这不是偶然,是很不容易的。 我恨不能亲自去亲近六祖大师,跟他学佛法。 虽然国家封我为国师(五祖座下十大弟子,武则天均请去供养),但你们各位不要滞留在我这儿,你们应该到曹溪跟六祖学习。 一日命门人志诚曰。 汝聪明多智。 可为吾到曹溪听法。 若有所闻尽心记取。 还为吾说。 志诚禀命至曹溪。 随众参请不言来处。 时祖师告众曰。 今有盗法之人。 潜在此会。 志诚即出礼拜。 具陈其事。 师曰。 汝从玉泉来。 应是钿作。 对曰。 不是。 师曰。 何得不是。 对曰。 未说即是。 说了不是。 神秀大师他是故意试验他的徒弟,所以才说:「六祖比我有道德。」如果这些门人真对我有信心,即使六祖真有道德,亦不会去的;如果他们没有真心,我如此一说. ,他们就跑了。 所以神秀假意如此说:「你们不要在这里住了,到曹溪跟六祖去学。」但是这些徒弟都知道他的师父不愿他们走,所以也就没有人离开。 可是神秀又想知道六祖所讲的是什麽法门,所以有一天就派一位间谍他所心爱的徒弟志诚,对他说:「你很聪明且多智慧,你代表我到曹溪去听法。 因六祖认识我,我若去了,他就不会讲佛法。 你听见什麽道理,要一字不错地写下笔记,等你回来时再念给我听。」好像三个礼拜前有其他法师派人来此,就像这样。 志诚受神秀大师的使命,就到曹溪,随著大众叩头顶礼请开示,但他不说是何处来的,不透露他是从神秀大师那儿来的。 就在这个时候,六祖对大众说:「现在有一偷法的人在此,你们大家注意点,他藏在大众里。」志诚一听就走出来顶礼坦白,说:「我就是盗法的人,我从神秀大师那儿来的。」六祖大师说:「你从玉泉寺来,就是间谍。」志诚答:「我不是间谍。」师说:「为何你不是间谍呢?」志诚答:「在未说明白我的来历前,我就是间谍,但现已坦白发露忏悔了,所以就不是。」师曰。 汝师若为示众。 对曰。 常指诲大众。 住心观静。 长坐不卧。 师曰。 住心观静是病非禅。 常坐拘身。 於理何益。 听吾偈曰。 生来坐不卧 死去卧不坐一具臭骨头 何为立功课这时,六祖大师问他说:「你师父平时对大众开示些什麽?」志诚应对说:「我师父常指示大众,要住心於一处而观净,大家常打坐不睡觉。」六祖说:「住心观净,这是一种病,是用功的毛病,这不是禅。 常坐著反而拘缚自己的身体,不自由了,在道理上有何益处呢?」修道人睡觉就睡觉,吃饭就吃饭,不要拘束这个身体。 神秀大师只是教人在臭皮囊上用功夫,不知在自性上用功,所以这是病;若他知道在自性上用功夫,就没有病了。 六祖大师是在自性上用功夫,就没有病了。 六祖大师是在自性上用功夫,是很自然用功的。 故六祖偈说:「生的时侯,坐著不卧,死了之後,就躺在那儿,不能坐了。 这个身体是一具臭骨头,四大假合而成的,你怎麽在臭皮囊上用功夫呢? 为什麽不在自性上用功夫呢?」所谓:应无所住,而生其心。 而神秀所教的住心观净,这就是著相,根本和金刚经所述的宗旨相违背,所以六祖大师破除他的毛病、执著。 神秀大师教人住心观净,而六祖大师说这是毛病。 长坐不卧说这是拘身,不是禅的道理。 其实呢! 你要能住心观净,久而久之也会有点成就,虽说不太自由,但也对身心有所帮助。 但是六祖大师为何要说它不对呢? 因为志诚是从神秀那儿来的,他必须把他的执著破除了,然後才能接受真正的佛法,所以六祖对他说种种的道理。 这是教人用功时不要执著,你不要有长坐不卧的思想,说这是用功修行。 要「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住心观净是有所执著,执著就是障碍。 要把执著破除才能与自性相契合,所以六祖大师才这样讲。 我们一般人不要说六祖大师讲长坐不卧是不如法的。 我们要那样坐,且又要觉得很自然而不勉强,若你觉得很勉强,这就不是道。 用功是要很自由的。 那你说这回好了,自由用功,那我可以不守规矩啦! 这不可以的,你不守规矩,那是误解自由。 如果大家坐著你躺著,大家躺著你坐著,这就不如法,这叫标异现奇。 好像以前有人在此打坐,当一般人都站起来经行,那个人还在那儿坐著,说你看看我,看看我。 这叫出众不守规矩。 总之,修行用功,不但要守规矩,且要对自己自由,而非不守规矩。 这一点人人都要明白。 志诚再拜曰。 弟子在秀大师处。 学道九年不得契悟。 今闻和尚一说。 便契本心。 弟子生死事大。 和尚大慈更为教示。 师云。 吾刚闻师教示学人戒定慧。 未审汝师说戒定慧。 行相如何与吾说看。 诚曰。 秀大师说。 诸恶莫作名为戒。 诸善奉行名为慧。 自净其意名为定。 彼说如此。 未审和尚以何法诲人。 师曰。 吾若言有法与人。 即为诳汝。 但且随方解缚。 假名三昧。 如汝师所说戒定慧。 实不可思议。 吾所见戒定慧又别。 志诚再礼拜六祖大师说:「弟子在秀大师处学道九年。」你们在这儿只学道一年就觉得很长了,你看古人都是学十年、二十年、三十年,长久那麽用功,不是学几个月就可以毕业。 「学了九年也没有开悟。 现在听和尚所说的道理,就如水投水,如乳合乳,祖师的心就如弟子我的心,本来我们的心是一样的。 弟子不知那天就要死了,这生死的问题是最重要的,请祖师和尚大发慈悲,进一步给弟子教诲和指示。」六祖大师说:「我听你师父神秀大师教授戒定慧法,不知你师父如何讲戒定慧的形相? 其道理如何,说出来给我听听。」志诚答:「诸恶莫作这就叫戒。 能修一切善法,这叫慧学。 自己清净意念,这就叫定。 神秀大师是如此说。 我不知大和尚您用什麽法来教诲一切人?」大师说:「我什麽法也没有,若我说有一方法教化人,这就是骗人。 我不过随人根机,用各种方便法解除众生的束缚,解开众生的执著,这种法根本没有一名字,故给它起一假名叫三昧正定正受。 好像你师父所说戒定慧真不可思议,可是我所说的戒定慧和他又不同了,我很特别的。」志诚曰。 戒定慧只合一种。 如何更别。 师曰。 汝师戒定慧接大乘人。 吾戒定慧接最上乘人。 悟解不同见有迟疾。 汝听吾说与彼同否。 吾所说法不离自性。 离体说法名为相说。 自性常迷。 须知一切万法皆从自性起用。 是真戒定慧法。 听吾偈曰。 心地无非自性戒 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 不增不减自金刚身去身来本三昧。 诚闻偈悔谢。 乃呈一偈曰。 五蕴幻身 幻何究竟回趣真如 法还不净志诚说:「戒定慧就是戒定慧,只可有一种讲法,怎还有特别的讲法?」六祖大师说:「你师父所说戒定慧三无漏学,他是接引大乘根机的人。 我所说戒定慧是接最上乘、最高根机的人。 所以开悟和明白是不同的。 开悟是一悟到底,明白只是明白一点点。 所以见解有顿、有渐,有快、有慢。 你听一听我所讲的道理,是否与你师父相同? 我所说的法不是在外边的法,而是不离自性说一切法。 离开自性而说法,这叫著相,亦叫相说。 著相则自性常迷,离相则自性常悟。 你要知道一切万法,都是从自性生起而起一切用,应变无穷,这才是真正戒定慧。 我现再为你说一首偈颂:心地无非,就是没有贪心、恶心、嫉妒心、障碍心、损人心、利己心。 心地无非,就是心地没有恶。 心地无非,也就是诸恶不作。 但神秀的诸恶不作说是名为戒,而非自性戒。 这个心地无非也就是戒,也就是诸恶莫作,也就是心地不要做不对的事,这就叫做戒。 你心地无痴,也就会众善奉行,但这个众善奉行,和神秀大师所说的不同,他在名字上说慧,而没有把自性提出来,没有讲到心地上。 心如一块地,你种什麽它就长什麽,故种善因就结善果,种恶因就结恶果。 你心地不要种愚痴的种子,这就是智慧。 心地无乱,也就是自净其意,和神秀大师所说本无分别,但名称不同。 六祖大师所说的法,都是从心地讲起,从自性上说起,是心内说法。 神秀大师所说都是外边的法,著相的法,是心外说去。 「自性光明无照,有妙湛总持,自己身体就链成一个金刚不坏身。 身去、身来即行住坐卧,四威仪中本来都在定中。」志诚听完後就一面忏悔,一面称谢,亦呈一首偈颂说:五蕴色受想行识,是虚妄不实的,这个身体也是虚妄不实。 身体本由四大地水火风假合而成,故不要将它看得太认真了。 给它找好衣穿、好饭吃、好房子住,找个好丈夫或好太太。 什麽叫地大呢? 即身体坚硬的性l皮肉筋骨属於地大。 水大即眼泪、鼻涕、唾沫、痰、大小便等均属於水分。 火大即身体暖气,温暖热力。 风大即身体上摇动、呼吸。 到人死後,身体的坚硬性就归於地大,湿润性就归於水大,温暖性就归於火大,呼吸动摇性就归於风大,各有所归,可是你自己跑到什麽地方去呢? 不知道。 我们现在学佛法,就想知道这个道理。 这个虚幻怎会究竟呢? 假如你有一个回向真如的心,那还没有得到法的本体呢! 还未复还到清净。 为什麽? 因你还有一念说要回向真如,你还有一念,就没有得到法的本体。 所以法的本体是没有取,亦没有舍,不想这样,也不想那样,就是任运而行。 任运就是自由去做而不执著。 师然之。 复语诚曰。 汝师戒定慧劝小根智人。 吾戒定慧劝大根智人。 若悟自性亦不立菩提涅盘。 亦不立解脱知见。 无一法可得。 方能建立万法。 若解此意亦名佛身。 亦名菩提涅盘。 亦名解脱知见。 见性之人立亦得。 不立亦得。 去来自由无滞无碍。 应用随作应语随答。 普见化身不离自性。 即得自在神通游戏三昧。 是名见性。 六祖大师给他印证说:「不错,你的见解是对的。」又对志诚说:「你师父所讲戒定慧,是劝有小根机那种智慧的人。 我所说戒定慧,是劝大根大智的人。 你若明白自性,连菩提涅盘都没有了,也没有什麽叫解脱,也没有什麽叫知见。 都没有,都空了,一法不立,万法皆空。 因为一法不立,所以才能建立万法。 虽说一法没有,但是万法宛然。 虽然万法宛然存在,可是还是一法不立。 你要明白这个道理,这就叫佛身,当下就是佛。 这个法你若明白,亦可叫作菩提涅盘,也可起个名字叫解脱知见,你叫它什麽名字都可以,但你要明白;若你不明白,那你叫它什麽名字都不可以。」真正明心见性,开悟的人,立这个办法也可以,不立这个办法也可以,无障无碍,你愿意来就来,愿意去就去,这是指生死自由,所以我常对你们讲:「EVERY THING IS OK!」这就是来去自如,一点麻烦都没有,无滞无碍。 我愿意走就没有人可留得住,没有人可障碍得住。 事来则应,事去则净。 若有人问我话,就随便答而不经过思索。 但这要答得有道理,不能乱讲,不合逻辑。 这时,到处都有化身,可是所有的化身都不离开自性,那麽随时随地都得到观自在,和六种神通天眼通、天耳通、他心通、宿命通、神足通、漏尽通。 得游戏三昧,大家欢喜什麽,他就做什麽,到处去游戏。 他也唱歌,但和唱歌的人不同;他也吃饭,但和吃饭的人不同。 大家一起吃钣,他将所有的饭都吃尽,你看著他吃,但饭还在厨房,原封未动,这就叫游戏三昧,这就叫见性。 志诚再启师曰。 如何是不立义。 师曰。 自性无非无痴无乱。 念念般若观照。 常离法相。 自由自在纵横尽得。 有何可立。 自性自悟。 顿悟顿修。 亦无渐次。 所以不立一切法。 诸法寂灭有何次第。 志诚礼拜。 愿为执侍。 朝夕不懈。 志诚听六祖大师讲如此玄妙之义理後,又启师曰:「什麽叫一法不立,其意如何?」六祖大师答:「你自性里没有一切不对的事,没有一切的恶,没有一切的障碍,就不迷乱不颠倒,念念都是智慧,常生智慧。」所以六祖大师说:「始知自性,常生智慧。」则能离开所有法相而不执著。 这时自由自在,纵横尽得。 纵,你往前跳也可以,横,你横著也可以。 你说上天就上天,下地就下地,这就是纵。 横,即你想到西方极乐世界、东方琉璃世界,都可遂心所欲。 无论你做什麽都是合法的,能这样子的话,又有什麽可立的呢? 所以我说一法不立。 你的自性要由你自己悟,你即刻悟就可即刻修,而不必一步步渐次修学。 所以我才说不立一切法,一切法都空了,诸法都是寂灭相,那又有何次第可说呢? 那又有何第一、第二可说呢?」志诚法师听六祖大师开示之後,叩头顶礼。 这个间谍要弃暗投明反正了,他愿为六祖大师做执侍,做各种服劳执役叫他做什麽就做什麽,从早到晚做苦工而不懈怠。 因他知道,这个祖师当初都是做苦工换来的,他舂米八个多月才得作祖师,那麽现在我来服侍祖师也要很勤劳,不可懒惰。 前边是讲神秀大师派出一特务想要来盗法。 在中国唐朝,佛教就已这样复杂,有些人存心就这样不正当,想去偷盗佛法。 下一段经文是叙述神秀党徒派一刺客要来暗杀六祖大师。 僧志彻。 江西入。 本姓张。 名行昌。 少任侠。 自南北分化。 二宗主虽亡彼我。 而徒侣竞起爱憎。 时北宗门入。 自立秀师为第六祖。 而忌祖师传衣为天下闻。 乃嘱行昌来刺师。 师心通预知其事。 即置金十两於座间。 时夜暮。 行昌入祖室将欲加害。 师舒颈就之。 行昌挥刃者三。 悉无所损。 有一位和尚名叫志彻,这是皈依六祖出家後六祖给他取的法名,江西人、俗姓张,本名叫行昌。 少年时欢喜做行侠仗义之事劫富济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武术功夫和轻功很熟练。 神秀党徒乃雇用他欲来杀害六祖大师。 自有南顿北渐、南能北秀二宗分化时,两位宗主,即六祖大师和神秀大师二祖师,虽没有人相、我相的观念,但是他们的徒侣(此地是指神秀大师方面的徒侣),竞起爱憎,有如前边他们讥讽六祖大师不识一字,怎能作祖师,如此毁谤六祖大师。 六祖座下亦有真诚弟子,说六祖他得无师之智,你们不应毁谤我们师父,故弟子互相攻击。 六祖大师的徒众可没有想去刺杀神秀,而神秀的徒众却嫉妒六祖为承接五祖衣钵的传人。 我相信这里所说「竞起爱憎」,神秀那边厉害一点,六祖大师这边则忍耐多过憎恶。 这时北宗门下弟子,有几千人这麽多,自己推神秀大师为祖师。 他虽然没有得到衣钵,但其弟子却捧他为第六代祖师。 为何捧他们师父作第六代祖师呢? 因他们其中有人想作第七代。 若没有第六代,那第七代又从何生出来呢? 但又忌讳不敢公开在庙上讲,为什麽呢? 因天下已知衣钵已传给六祖惠能大师,所以就买通行昌来暗杀六祖大师,欲抢其衣钵。 当时行昌武术高明,人号之为「飞猫」,言其行踪诡异,人莫能知。 这个消息你在那本书都找不到,除非你处在当时的情况才知道他有此绰号。 你看以前他们派人去放火,现在又派一个刺客,为什麽他们要杀六祖惠能? 就因为杀他之後,就可以公然推神秀为第六祖。 在佛教讲堂有一个本来亦有他心通、天眼通、天耳通的人,但因他贪心不小,总想要证四果阿罗汉,要飞行自在,他好几次请求我教他飞身的法术,我对他说:「你学这法术有何用呢?」他说:「去台湾受戒不用飞机票就可到。」因他贪证果、贪神通,所以真正智慧还没有现前。 大师当时有他心通,已预先知道谋刺的事,就预备十两金子放在他座位旁边,你想这情形危险不危险啊? 到了天黑,大概晚间十一、二点钟,飞猫张来了,手足无声,来到六祖的居室,到其座前,正将拿著宝剑要杀害六祖,六祖大师就伸长颈子由他砍,此时行昌不管他是和尚、罗汉或祖师,他都要杀,因他只存一个杀性,为要完成神秀徒众的使命。 你说此时紧张不紧张? 就像原子弹正要爆发时那麽紧张! 行昌就拿著宝剑猛力对著六祖颈子斩了三下,可是毫无损伤! 师曰。 正剑不邪。 邪剑不正。 只负汝金。 不负汝命。 行昌惊仆。 久而方苏。 求哀悔过。 即愿出家。 师遂与金言。 汝且去。 恐徒众翻害於汝。 汝可他曰易形而来。 吾当摄受。 行昌禀旨宵遁。 後投僧出家具戒精进。 大师说:「正剑即正法,不怕邪法,邪法不能胜过正法。 所谓『邪不胜正』,你虽有宝剑,亦不能奈我何。 我前生只欠你十两金子,可是我并不欠你的命。」飞猫张听六祖大师如此对他说,且砍了三剑也砍不动他的脖子,已经吓昏倒在地上,经过一段时间才醒过来。 於是求哀悔过说:「大师,我真对不起您,我真有罪!」当时六祖大师和行昌谈了很久,问他说:「你为何来做这种事呢?」行昌答:「并不是我想来杀你,而是神秀的徒弟说你是个最坏的人,以前是做土匪,又是打猎,是到山上砍柴的穷人,现在到这里冒充作六祖,所以我一听有这麽坏的人,必定要将他杀了。 可是现在我的剑砍不动您的脖子,我才知道他们都错了。 如果大师没有道德,凭我手剑那麽快,怎斩不动您的头呢? 故您一定是位有德行的高僧,我今既遇高僧大德善知识,且我看世上的事也没多大意思,所以想跟大师出家拜您作师父。」六祖大师将所预备的十两金子给他说:「你要赶快离开,我这些徒弟,他们都是爱护我的。 若知道你来杀我,他们也一定会杀你的。 过几天你化好了装(即是叫他到别的地方出家做和尚),以和尚的身分来见我。 我一定摄受教化你。」飞猫张听六祖如此说,就在晚间跑了遁匿起来。 以後他遇著一和尚就跟他出家,受具足戒後就精进而不懈怠。 一日忆师之言。 远来礼觐。 师曰。 吾久念汝。 汝来何晚。 曰。 昨蒙和尚舍罪。 今虽出家苦行。 终难报德。 其惟传法度生乎。 弟子常览涅盘经。 未晓常无常义。 乞和尚慈悲略为解说。 有一天,行昌想起六祖大师曾叫他易形而来摄受他的话,故从远地来至南华寺拜见六祖。 六祖大师说:「我天天都在想念你,你怎来得这麽晚呢?」行昌答:「以前得蒙和尚不怪罪我,我现虽出家修苦行,但总觉得很难报答您这种德行,唯一的方法就是传承佛法,教化众生,这样做才可以报答您的大德。 弟子常看涅盘经,但不明白常与无常的道理,求乞和尚大发慈悲,大略为我解说。」师曰。 无常者即佛性也。 有常者即一切善恶诸法分别心也。 曰。 和尚所说大违经文。 师曰。 吾传佛心印。 安敢违於佛经。 曰。 经说佛性是常。 和尚却言无常。 善恶之法乃至菩提心皆是无常。 和尚却言是常。 此即相违。 今学人转加疑惑。 师曰。 涅盘经吾昔听尼无尽藏诵读一遍。 便为讲说。 无一字一义不合经文。 乃至为汝终无二说。 曰。 学人识量浅昧。 愿和尚委曲开示。 师曰。 汝知否。 佛性若常。 更说什麽善恶诸法。 乃至穷劫无有一人发菩提心者。 故吾说无常。 正是佛说真常之道也。 又一切诸法若无常者。 即物物皆有自性容受生死。 而真常性有不遍之处。 故吾说常者。 正是佛说真无常义。 佛比为凡夫外道执於邪常诸二乘人於常计无常共成八倒。 故於涅盘了义教中。 破彼偏见而显说真常真乐真我真净。 汝今依言背义。 以断灭无常及确定死常。 而错解佛之圆妙最後微言。 纵览千遍有何所益。 六祖大师说:「佛性是无常的,有常就是一切善恶分别心。」行昌认为六祖大师说错了,故说:「和尚所说的,和经文不相符合。」六祖大师说:「我是传佛以心印心这个法门,我怎敢违背佛经的道理呢?」行昌说:「涅盘经上说,佛性是常,和尚却说佛性是无常。 善恶诸法乃至菩提心,这都是无常,而和尚却说是常,这和涅盘经的道理完全不相合,这样一讲,令学人我更加迷惑,以前我只有一种疑,现在却有两种疑了。」六祖大师说:「涅盘经,我在以前听无尽藏比丘尼她读诵过一遍,就为她讲解,没有一个字、一个义理,而不契合涅盘经经又的。 乃至於我现在为你讲,也没有两种讲法,仍和以前一样。」行昌说:「学人学识浅昧,愿和尚委屈婉转开示我。」六祖大师说:「你知不知道啊! 佛说佛性是常,是对一切执著无常的人说的。 佛说有常,是对一切执著无常的人说的。 假设你说佛性是常的话,那还有什麽善恶诸法可说呢? 佛性若常,那一切众生早就成佛了,何必又说法来度他呢? 为什麽穷尽多少个大劫,也没有人真正发菩提心呢? 若常的话,则人人都应发菩提心,人人都早成佛道了,所以我才说佛性是无常。 为什麽呢? 若常的话,一切众生都不用修行就可成佛了。 所以我所说的无常,正是符合佛所说的真常不灭的道理,你懂了吗? 又者假使一切诸法是无常的话,那所有一切物类皆有自性,它们既有自性,怎还要受生死呢? 要是每一物皆有真常的性,它就不会普遍存在任何地方了。 我所对你说常的话,正是佛所说真无常义。」要讲起这常与无常,根本这都不是佛性,因佛性是非常、非无常,这才是中道了义。 为何现在六祖大师说:「佛性是无常,一切善恶诸法分别心是有常呢?」这都是对治执著。 佛法是对治众生一切的执著情。 若你将这执著情破了,根本就不需要佛法。 佛法是非常、非无常。 六祖大师是对机说法,对张行昌应该说这种法,而不是对所有人都这样说的。 六祖对行昌说,凡夫外道执著邪常,一切二乘声闻缘觉於常计无常,共成八种颠倒。 本来是四种颠倒,不过因人思想不同,身分不同,二种根性的人,共有八种颠倒。 凡夫以苦为乐,非常计常,非净计净,非我计我。 一切的道理都是由人而论,你说它常也可以,你说它不常也可以。 但是凡夫说非常即是常,非乐计乐,非我,他计我,非净,他计净,这是凡夫的四种颠倒。 二乘四倒即是:乐即是苦;常,他说是不常;我,他说无我;净,他说不净。 所以合起来共有八倒。 所以佛在涅盘经了义教,它是属於圆妙的醍醐味。 它破凡夫和二乘的偏见,而明显说出什麽是真常、真乐、真我、真净的道理。 你现在依佛所说之言,而背佛所说的教义。 你以断灭的无常,和死板的常,用凡夫的知见来错解佛所说最圆满、最微妙这种了义的教理。 你纵然看涅盘经一千遍,又有什麽好处呢? 行昌忽然大悟。 说偈曰。 因守无常心 佛说有常性不知方便者 犹春池拾砾我今不施功 佛性而现前非师相授与 我亦无所得师曰。 汝今彻池。 宜名志彻。 彻礼谢而退。 行昌听六祖大师如此一说,忽然间就开悟,故说出一首偈颂:因为我守无常的心,而佛说这是有常的性,我不懂佛所说的是方便法,这就像在春天水池里捡一块小石头,有什麽用呢? 可是现在我不用什麽功夫,就返本还原到自己的家乡。 佛的圆满妙性现前,忽然间明心见性开悟了。 我这种开悟不是祖师教授,送给我的。 我虽已开悟,但毫无所得,这是我本有的智慧,所以一法也没有得。 六祖大师说:「你现是开悟了。」这是给他印证。 「我现在给你改个名字叫志彻,好不好? 你喜欢这个名字吗?」志彻说:「这个名字真好,谢谢祖师!」叩头退到一边去。 有一童子名神会。 襄阳高氏子。 年十三。 自玉泉来参礼。 师曰。 知识远来艰辛。 还将得本来否。 若有本则合识主。 试说看。 会曰。 以无住为本。 见即是主。 师曰。 这沙弥争合取次语。 会乃问曰。 和尚坐禅还见不见。 师以柱杖打三下云。 吾打汝痛不痛。 对曰。 亦痛亦不痛。 师曰。 吾亦见亦不见。 神会问。 如何是亦见亦不见。 师云。 吾之所见。 常见自心过愆。 不见他人是非好恶。 是以亦见亦不见。 汝言亦痛亦不痛如何。 汝若不痛同其木石。 若痛则同凡夫。 即起恚恨。 汝向前见不见是二边。 痛不痛是生灭。 汝自性且不见。 敢尔弄人。 神会礼拜悔谢。 有一童子,此童子非普通之童子,他是个为法忘躯、为法不辞劳苦的童子,名字叫神会,是湖北襄阳高氏的儿子,年十三岁,从湖尢神秀大师玉泉寺远来参礼。 此小童子虽小,却胸怀大志,心量宽广。 他在神秀大师那里,一看就知神秀大师没有真正明白佛法,所以就跑到广东来,距离有一两千里路。 他走路将脚都走出泡来,甚至於光著脚走,皮肉被石块、玻璃刺破出血了,於是就将身上衣服扯下把脚包好,再继续走。 走了几千里路,好像没有一回事似的,所以到六祖大师处,六祖一看他这个童子这样辛苦,衣服破烂,脚也走坏了。 他叩头顶礼六祖後,六祖大师说:「知识。」六祖大师对一个小孩子也叫他善知识。 「你从那麽远走路来太辛苦罗! 太艰难罗! 你是不是识得到本来面目啊? 假设你得到本来面目,明心见性了,那你就应该认识主人即佛性,你现试说看!」这个童子很调皮的,故他说:「我以无所住为我本来的面目,而我的见性就是主人。」六祖大师听他如此说,就教训他:「这个沙弥啊! 你尽学人家说话,很莽撞的,不知以为知,不明以为明,不见以为见,就是学人的口头禅。 你尽学人说剩下来的话,人家说完了你又说,而非从你自性流露出来,这叫取次语。」神会这小童子,胆子可不小,他敢和祖师辩论就问说:「和尚您坐禅时还见不见啊?」你看,他反问起六祖来。 这小童子很调皮不易教化。 他这样一说见不见,六祖大师以一祖师的身份,当然不能和他一般见识,拿起柱杖就打他三下,说:「我打你,你痛不痛啊?」不知神会当时害怕否? 被人打了三下,不知有没有哭? 神会答说:「我也痛,也不痛。」六祖大师说:「你问我坐禅见不见? 我也见,也不见。」神会又问:「什麽叫亦见亦不见?」师答:「什麽叫见呢? 我常见自己心里的妄想,打恶妄想时,就赶快将其停止。 什麽叫不见呢? 我不见他人的是非好恶。 (你们学佛法,都要在这里注意,要亦见亦不见,要见自己的过错,莫见旁人的过错。 所谓:「他不好,他不对,他的冤孽他的罪」。 你不要尽给旁人看门口,好像狗似的,自己什麽都没有,而尽看人家的门口。)不说人家的是非好恶,故我说亦见亦不见。 你说你也痛也不痛,是如何解法? 我打你,你若不痛,就和木头石头一样。 你若痛,就和凡夫一样,也没有开悟。 你一痛就生烦恼瞋恨,要发脾气著火了。 你以前所说的见和不见,这是两边的道理。 我问你痛不痛,这是生灭法。 你尚不认识你自己的见性呢! 却胆敢来捉弄人和人辩论。」神会一听知自己所讲的道理不究竟不圆满,所以就叩头顶礼,认错谢罪。 师又曰。 汝若心迷不见。 问善知识觅路。 汝若心悟。 即自见性。 依法修行。 汝自迷不见自心。 却来问吾见与不见。 吾见自知。 岂代汝迷。 汝若自见。 亦不代吾迷。 何不自知自见。 乃问吾见与不见。 神会再礼百余拜。 求谢过愆。 服勤给侍不离左右。 六祖大师又说:「假使你心里不明白,没有能见性的话,你应该向善知识请教如何修行,如何用功。 假设你开悟了,就能识自本心,见自本性,就应依法修行。 你现在自迷不知自己的本心,你却来我处问我:见与不见? 我见性不见性,我自己知道,我怎可代替你迷呢? 你那个迷,我代不了啊! 你若自己见性了,你也替代不了我的迷。 你为何不自己回光返照,自己知道自己见不见呢? 你现在向外驰求,和我来斗机锋,问我见不见,我见不见与你有什麽关系呢?」神会一听,知自己真是搞错了,为什麽这麽大胆? 小孩子太不自量力了。 所谓:「圣人的门前卖百姓」,到孔夫子的门前去卖百家姓,说我这本书是最有价值的,你们谁买? 所谓:「班门弄斧」,在鲁班门前耍斧头。 神会再礼拜(叩了一百多个头)说:「请祖师原谅我,我错了,我小孩子不懂事,太不知天高地厚。」在六祖大师面前认错後,就留此做工人,所有的工作他都去做,天天跟著六祖大师讲经说法,当其侍者。 当时六祖大师座下,神会年纪最轻,故他也最调皮。 一曰师告众曰。 吾有一物。 无头无尾。 无名无字。 无背无面。 诸人还识否。 神会出曰。 是诸佛之本源。 神会之佛性。 师曰。 向汝道。 无名无字。 汝便唤作本源佛性。 汝向去有把茆盖头。 也只成个知解宗徒。 祖师灭後。 会入京洛大弘曹溪顿教。 著显宗记盛行於世。 是为荷泽禅师。 有一日,六祖大师对大众说:「我有一个东西,你们猜是什麽? 它既没有头也没有尾巴,没有名也没有字。」好像我,安慈是我名,度轮是我的字,宣化是接法的法名。 「没有个背也没有个面,你们认识此物否?」大家都闭口无言,无论认识或不认识的,都不出声。 而这小童子神会见大家都不出声,於是就跑出来说:「这东西我知道,就是诸佛的本源,神会我的佛性。」六祖大师说:「我已对你说啦! 它是没有个名也没有个字。 你为何要叫它做本源佛性啊? 你到那里用个茅草蓬盖在你的头顶算了。 你这个小孩子,只可成为一个有知见和解释禅宗的门徒,你没有真正的了解。」虽是一番呵斥,实则是印证。 说他是知解宗徒,这个阶段已经不容易做得到的。 六祖大师圆寂入涅盘後,神会就到京城洛阳,将曹溪顿教发扬光大,著显宗记说明南北二宗,说明南宗六祖大师是真正的六祖,而北宗神秀大师是假的六祖,他没有经过印证传佛心印,故神秀是伪造的。 此书流通广布,盛行於世。 若非神会大师作显宗记,恐怕神秀的党徒就将六祖的名号夺去了,但因作此书後,神秀再也不可假冒了。 神会法师的别号又叫荷泽禅师,荷泽是他住的地方。 师见诸宗难问咸起恶心多集座下。 愍而谓曰。 学道之人。 一切善念恶念应当尽除无名可名名於自性。 无二之性是名实性。 於实性上建立一切教门。 言下便须自见。 诸人闻说。 总皆作礼。 请事为师。 在当时,不仅神秀党徒想刺杀六祖大师,就是其他宗派如唯识宗、法华宗各宗诸长老,都派人去考验他,这个提出难题来问,那个也提出难题来问,如有人问:「先佛後法,先法後佛,佛法出在什麽地方?」六祖答:「你能说法,这是先佛後法。 若你能听法,这是先法後佛。 佛法是从众生心里流露出来的。」众多问难,六祖都答覆他们了,但见这种情形有很多麻烦。 所来的人对六祖起恶心都是想杀他或毒死他。 你看,做一个祖师就有这麽多人来反对他。 这些恶人间谍,都到这地方住下,聚集在他的座下,如此就很容易刺杀他。 六祖大师见这种情形,就生出怜悯心,对大众说:「我们修道的人,不应该有善念恶念,应当将其去除无余,而不存在,连一个名相都没有了,这个就叫自性。 自性就是不二,不二之性也就是实性,也叫实相。 在实相上才能成立一切的教门,实相不是在口里说说而已,我现在说这实相,你即刻证得这个实相的理体,这样才可以。」所有出家人听说要连善恶之念都不存,而他们来此企图刺杀六祖或作特务情报,这都是善恶念头。 经六祖如此一讲,他们都明白了,故大家叩头顶礼说:「我们要改过自新,拜大师您作师父!」 发布时间:2025-07-31 07:31:29 来源:学佛笔记 链接:https://www.zatong.cn/Note/2660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