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宣化上人:六祖法宝坛经 行由品 第一卷 内容: 六祖法宝坛经 行由品 第一卷「六祖法宝坛经」是此部经的名字,这部经叫「六祖法宝坛」,是经的别名。 「经」:是经的通名。 佛经立题以七种来分别,即是单人、单法、单喻、人法、人喻、法喻、人法喻。 如佛说阿弥陀经是单人立题。 因佛和阿弥陀是人,是人修行成佛的。 人就是佛,佛就是人,故中国写「佛」字有个人字在旁边。 单法立题如般若经、涅盘经。 涅盘是法涅者不生,盘者不灭。 单喻立题如佛说梵网经,若能严持戒律就会生出光明,如大梵天网罗幢的宝珠。 若犯戒、破戒、知法犯法,则有所漏,漏到地狱、饿鬼、畜生三恶道去,绝无人情可讲。 法喻立题如妙法莲华经,妙法是法,莲华是喻。 人喻立题像如来师子吼即是,如来是人,师子吼是喻,佛说法像师子吼一样。 人法立题如文殊问般若经。 人法喻具足立题,如大方广佛华严经,大方广是法,佛是人,华严是个比喻。 但这部「六祖法宝坛经」是中国的经,不是印度的经,故在七种立题外又多一种。 六祖是人,法宝是法,坛是处所,所以这部经是人法处立题,不能照七种立题来讲述。 六祖这个祖师不容易做,为什麽呢? 因为很多人要杀他,连他的徒弟(志彻)也要杀他。 故大师得到法後,到猎人队中避难十六年。 甚至在南华寺建立法坛之後,仍有外道公然要杀他,故大师跑到山上藏到石头里打坐,这块六祖大师的避难石,至今仍可在南华寺看到。 六祖大师是从何处得来六祖的名衔呢? 这须从菩提达摩谈起。 「菩提」是觉,「达摩」是法。 菩提达摩在印度是第二十八代祖师,但为何他不在印度作祖师而跑到中国来呢? 因佛在以前授记,说到第二十八代时,大乘佛法将会传到震旦(中国)来,故菩提达摩从印度坐船到中国。 但当时中国的佛法,似有似无,因为当时的佛法,只做表面工作,如诵经、研究经典、讲经等,连拜忏都没有,当时一般学者皆将佛法当做学问来研究讨论。 经典上所说的道理,应该照著修行。 但在中国的南北朝没有人真正修行打坐,因为怕吃苦。 现在美国也是同样的情形,坐一会,腿痛了就将腿伸开,摇摇晃晃,把脚摩擦一下。 人就是人嘛! 都怕吃苦。 在达摩祖师未来中国前,他派了两个徒弟佛驮及耶舍,到中国传顿教法门,即禅宗。 谁知他们到了中国,却受了很大的气,所有的和尚都不理睬他们。 後来到了庐山,遇到慧远大师,他专讲念佛法门。 慧远大师问:「你们两位是印度和尚,传的是什麽法,怎麽没有人理你们呢?」佛驮及耶舍大概只会说很少的中国话,就伸出手说:「看! 拳做手,手做拳,这快不快?」远公大师说:「很快。」又说:「菩提烦恼也就这麽快。」远公大师当下就开悟了,原来菩提烦恼没有分别,菩提即是烦恼,烦恼即是菩提! 慧远大师明白这个道理後,很恭敬地供养佛驮及耶舍。 但没多久,这两位印度和尚就在同一天往生了。 他们的坟墓至今还在庐山。 达摩祖师看中国大乘根性成熟了,於是不怕路程遥远及辛劳,将大乘佛法带到中国来。 但当时因语言不通,中国人叫他「摩罗刹」。 小孩子一见这留长胡子的菩提达摩,就很害怕的跑了,人则以为这印度人是来抓小孩的,因此叫小孩子不要接近他。 达摩祖师後来到南京听神光法师讲经,看到天华乱坠,地涌金莲,这种殊胜的境界。 这种境界只有开五眼六通的人才能看到。 讲完经後就问法请法,达摩祖师问:「法师! 你在这里做什麽?」神光说:「我在这儿讲经。」达摩问:「你讲经做什麽?」神光答:「我讲经叫人了生死。」达摩说:「生死如何了? 你讲的经,黑的是字,白的是纸,你用什麽教人了生死?」神光被问得无话可答,故老羞成怒,大发脾气。 虽然神光法师讲经,讲得天华乱坠,但仍一样发脾气。 故我刚才说当时佛法似有似无。 神光发了脾气,拿起他的铁制武器念珠。 (法师一发脾气是不得了,像洪水,像山崩地裂)说:「你现在居然谤法!」朝著达摩脸上就打。 达摩虽然会武术,但没防备神光这麽厉害,说不过就动武,结果被打掉了两颗牙齿。 据说,圣人的牙若被打掉,吐在那里,就会大旱三年。 达摩心想:「三年不下雨,那要饿死多少人? 我来是为度众生的,不是来杀众生的。」於是把两颗牙吞到肚里,一言不发,回头就走。 因为他是出家人,且是祖师,故忍辱的功夫修到家了。 在路途中,遇到一只鹦鹉被关在笼子里。 这鸟比神光聪明,因为牠认识菩提达摩是位祖师,故说:「西来意,西来意,请您教我出笼计。」达摩来到中国,还没有遇到知音,但这鹦鹉却是知音。 听到鹦鹉这样请教他,达摩就很高兴传授给牠一个秘密妙诀说:「出笼计,出笼计,两腿伸直,两眼闭,这便是你出笼计。」鹦鹉明白出樊笼方法之後,便说:「现在我明白了,谢谢您的指教。」鹦鹉见到牠的主人,从远方回来,乃使出方便法,等待主人亲近牠。 每天主人回来都要与他心爱的小鸟玩一玩,以消愁解闷,现在一看小鸟躺在那儿不动了,很是著急,於是打开笼门,将小鸟捧在手里。 咿! 还是热呼呼的,因牠是装死,故暖气还在。 主人将手一打开,鹦鹉就飞了! 出笼计果然灵验。 我们现在还在笼子里,不要以为自己是自由的,愿意吃就吃,愿意喝酒就喝酒,不守规矩就是自由。 这简直太胡闹了,这是误解自由。 真正的自由,是生死自由,愿意就飞到天上,或钻到地里,你若有这本事,才算真正自由。 本来讲六祖坛经,我讲得不好,可是敢讲。 有的人讲得好,但不敢讲,等我这讲不好的先讲一次,以後讲得好的人跟著来讲。 将来你开智慧後,就可讲得比我好。 讲得好的是从讲不好学来的。 神光法师把印度来的黑脸和尚打掉两颗牙,看见印度和尚没反击他,便以为是胜利了。 可是不久无常鬼戴著高帽子来了,对他说:「法师! 你今天寿命尽了,阎罗王派我来请你去。」神光一听,说:「我也要死吗? 我讲经讲得天华乱坠,地涌金莲,还不能了生死,那这世界到底有没有人能了生死?」无常鬼说:「有。 就是方才被你打掉两颗牙的黑睑和尚,阎罗王不但管不了他,还要天天向他叩头顶礼呢!」神光说:「鬼大哥! 你先等一等可不可以? 请代我跟阎罗王讲一讲,给我一段时间,让我去学他了生死的法门。」无常鬼说:「你若真有诚意,也未尝不可通融。」神光一听,高兴得不得了,连鞋也忘了穿,赤足就追达摩,在路上就看到刚才得到达摩帮助的鹦鹉,对他说得救的经过。 他想原来是这麽一回事,要装死,装活死人。 达摩也不理他,他就在後头跟,一跟就跟到洛阳熊耳山(河南嵩山少林寺)。 达摩在那儿面壁打坐,坐了九年,神光也跪足九年。 以前我讲此公案时,有一个十一岁的小孩听了很高兴,就问神光跪了九年有没有吃饭? 我回答:在九年若不吃饭,怎可活著呢? 就是达摩吃饭,他也吃饭,达摩打坐,他就跪著,可是在书上没有记载。 当达摩面壁九年期间,有很多人皈依,礼拜他做师父。 神光跪了九年,有一天下大雪,雪下得埋到腰身。 达摩说:「下这麽大的雪,你跪在这里做什麽?」神光说:「我要了生死,以前我讲经不能了生死,现请祖师传授我了生死的法门。」达摩说:「你看天下的是什麽?」神光说:「是雪。」「雪是什麽颜色的?」「白色的。」达摩说:「你等著什麽时候天下红雪,那时我就传法给你。 若不下红雪,你就不要期望。 你这麽一个恶和尚,用念珠把我的牙打掉两颗,我不向你报仇,已经很慈悲了,怎会传法给你?」乃出此难题来考验神光,而神光把此文章作成了,他一看墙上有一把修道人的戒刀,预备犯戒时,宁可把自己头割下来,也不犯此戒体。 神光乃把刀拿下,一刀将臂斩断,血流满地,将白雪染成红雪,福至心灵,於是他捧红雪来到达摩面前说:「祖师您看! 真是红雪了。」这本来就是预料之中,只为要考验他的真心,达摩必须出这个试题o故达摩很高兴地说:「我到中国到底没有白来,还遇到你这样真心求法修道的人,把自己胳臂都不要而来求法,果真有一点诚心。」故传给他以心印心,直指人心,见性成佛的法门。 当达摩讲完之後,神光便生出分别心来,说:「我断下来的臂好痛,我的心很痛,请祖师替我安心。」达摩说:「把你的心拿来给我,我才能帮你将心安好。」神光便去找自己的心,东西南北四维上下,觅心了不可得。 神光说:「我找不著。」达摩祖师说:「我已安汝心竟。」也就是我给你安好了。 神光当下豁然大悟。 故他说:「万法归一,一归何处,神光不明赶达摩,熊耳山前跪九载,只求一点躲阎罗。」万法归一,但一归於何处呢? 神光不懂「合」字的义理,所以去追赶达摩祖师,在熊耳山跪了九年,只求达摩祖师指点他如何了生脱死躲避阎罗王。 神光由达摩传法後,改名为「慧可」,即智慧足够了,善根可以了。 慧可大师问达摩祖师说:「大师在印度有没有传法的徒弟呢? 印度传法是否也把衣钵袈裟作凭据呢?」达摩祖师说:「没有,在印度我传法是不用衣钵袈裟作表信,因为印度人心很直率,修行得道就说得道,有人证明他开悟得道就可以了。 若未经证明,他自己不会说我已得道、证果,我已证阿罗汉,或我又是菩萨了。 中国人不同,中国大乘根性者是多,可是打妄语的人也多,修道未成道业,就自吹说成了;没证果也自说已证果,所以要用衣钵袈裟来证明。 故现我传你衣钵袈裟,你要好好保存。」达摩祖师到中国来,曾经被人下毒六次,因为当时北魏有两位法师想害他,一位名叫菩提流支,一位名叫光统律师,他们最嫉妒达摩,所以做了些斋菜,内掺些剧毒来供养达摩祖师,达摩知饭里有毒,但还是照吃。 吃後,叫人拿盘子来,吐出一堆蛇来,原来毒药变成蛇了! 菩提流支看毒不死达摩,不知是怎麽一回事,故第二次下加倍的毒药。 达摩又吃了,吃後坐在一块大石头将毒药呕出去,其力量之大将石头都爆破了。 以後连续四次下毒,都毒不死达摩。 有一天达摩祖师对慧可大师说:「我来中国,是度中国有大乘根性的众生,现我传法已经有人,我要圆寂了。」达摩祖师死後,用棺材装起来埋到坟里。 可是在这同时,北魏有一使臣叫宋云,在葱岭一带路上碰见达摩祖师。 达摩拿著一只鞋子对宋云说:「你国家有事,因为你的国王今天死了,赶快回去。」宋云问:「大师,您到那儿去?」达摩说:「我回印度去。」又问:「大师,您传法给谁了?」达摩答:「在中国四十年後可是也。」後宋云回到北魏与人谈起此事,大家都不信他所说的话,於是众人将达摩的坟打开一看,棺材里什麽都没有,只剩一只鞋。 究竟达摩祖师去那里了? 以後也没人知道,恐怕现在来到美国也不一定,因为他能够改头换面,千变万化,故没有人认识他。 当他来中国时他说他一百五十岁,但走时还是一百五十岁,历史上也无法考据。 达摩预备圆寂时,说:「我来中国传法给三个人,慧可大师得到我的髓,道育禅师得到我的骨头,道济比丘尼(即总持比丘尼)得到我的肉。」道济比丘尼会背诵法华经,故死後从口里生出一朵青莲花来。 因为达摩祖师将他的身体都分给别人了,所以在美国你们找不著他的。 二祖慧可大师,俗姓姬名神光,北齐时代人,当他降生时,他的父母见金甲神人护法韦陀菩萨,大放光明,来保护这位祖师出世,故他名叫神光。 此位祖师天性聪慧,记忆力强,所谓「目下十行字,耳听百人音」并非一看就看十行,而是普通人看一行的时间,他可看十行,就是这麽迅速;一百个人同时讲话,他都可听得清楚,分别能力很强。 可是这位祖师脾气最大,讲话不投机,就想打人。 在四十岁以前,连讲经说法都带薯一串铁念珠去行侠仗义。 所以见到达摩祖师,乃用念珠打他,结果跪了九年,又将自己的臂斩断一只。 你想想,如果没有一股脾气,怎舍得将自己臂一刀斩断,也不觉痛,得法之後才觉得痛。 此乃是因为他有脾气,若没有脾气,就是斩断了也不会痛的。 痛就是有烦恼。 这位祖师在四十岁时遇到菩提达摩,得法之後,就隐遁了四十年,因为当时菩提流支和光统律师这一党,专与达摩祖师的弟子作对,甚至见到就想要杀。 菩提达摩都被他们用毒药毒死,又何况他的徒弟呢! 慧可大师因接受他师父的教导,故隐遁起来,躲避这些人再来为难。 等到慧可大师八十岁时,他开始弘扬佛法,大兴教化。 遂遇到三祖僧璨大师,付法之後,吩咐他好好保护衣钵作为证据,并应隐遁,以避免人们之嫉妒及迫害。 慧可大师在这时候假装疯癫,但见到有缘的众生,他就予以度化。 虽然他假作神经病,但因为与众生有缘,所以有很多人相信他。 可是菩提流支的党徒,还是嫉妒障碍,就去官府那儿诬告慧可大师,说他是个妖怪,迷惑众人来崇拜他。 当时皇帝就相信,便下了一道圣旨f命令当地官府,将慧可大师捉起来审问他说:「你到底是人,还是妖怪?」慧可大师答说:「我是妖怪。」审判官一听他这样讲,知道他是受了冤枉,说:「你讲清楚,你到底是个什麽?」慧可大师说:「我真的是个妖怪。」因国法是不许妖怪惑世的,於是就奏明皇帝,将他问斩,即斩首示众。 这世界有没有真理啊! 他身为第二代祖师,而官府说他是妖精。 慧可大师就落泪告诉他的徒众说:「我应该受此果报的。」二祖的脾气很大,他什麽也不怕,若他怕死,那他也不会承认他是个妖怪。 他感到悲伤的是佛法於他在世时,还未能广被了解。 他说佛法到第四祖时,将会落到名相上,有名有相,便著於名相。 哭後,就对刽子手说:「你来杀吧!」刽子手拿刀朝箸头颅就砍,但没有血出,只流出像牛奶似的白浆。 你说这未免太神化了,你信就信,不信就算了,这没有理由可讲的。 你信,我可以用简单道理来解释。 这是人修行到了纯阳体时,他身体所有的血都会变成白色。 你说不信,当然你不信啦! 你要信,你也成了第二代祖师了。 执行官一见这种情形,就具实奏明皇帝说:「这人真是妖怪,我把他杀了,但没有血流出,只流牛奶似的白浆,但死去的面目和活时一样,这证明真是妖怪。」但皇帝知道他错杀了圣人,因为在印度第二十四祖师子比丘,被人砍了头,不流血只流白浆。 这是证明人体纯阳无阴,因为无漏,没有无明,阴都变成阳了。 有人说:「法师! 方才您讲慧可大师的脾气很大,怎会没有无明呢?」要明白,慧可大师的脾气是大忍、大勇、大智、大慧的脾气,并不像你我那爆炸似的脾气,一下子就爆了。 你要听明白,脾气和脾气各不相同。 智慧的脾气,就能认出因果循环,故不会违背一切的道理。 皇帝知慧可大师是真正的肉身菩萨,就生出大忏悔心来说:「有一位真菩萨在我们国家里,朕不加以保护,反而将他杀了。」於是下令文武大臣全都皈依二祖。 虽然他死了,仍收了这麽一些徒弟。 隋朝时三祖僧璨祖师,没有人知其身世、姓名。 当他见二祖时,全身长了很多疮,像大麻疯一样。 二祖问他说:「你从何处来? 来这儿做什麽啊?」僧璨答:「我来皈依和尚,学习佛法。」二祖说:「你病得这个样子,这样不清净,怎麽可以学佛法呢?」三祖本来就很聪明,但他比二祖更聪明。 他说:「我是个有病的人,而您是一位和尚,但我们的心又有什麽分别呢?」二祖一听,知此人有些来历,便说:「不要讲,不要讲,我知道了。」於是,就把法传给他,并嘱咐他隐藏起来,以避菩提流支余党的杀害,又说:「且不要让旁人知道我已传法给你了。」所以三祖僧璨法师也学二祖一样假装疯癫,默默地到各处教化众生。 时逢北周武帝消灭破坏佛法,故他跑到山中隐居了十多年。 山上本来有很多豺狼虎豹,但他一开始住山时,那些动物都搬家了。 传法给四祖道信禅师後,三祖就设千僧斋。 斋毕,对大众说:「你们认为结双跏趺坐死是最好的,现在我给你们看看一个特别死的样子。 我的生死自由,不受时间的限制。」说完之後,左手攀著树枝,把脚跷起来,就奄然圆寂。 他死时多大岁数,什麽地方人,身世如何? 都没有人知道。 有人听了骇怕的想:「第一位祖师菩提达摩,被人毒死,第二位祖师被人杀害,第三位祖师抓著树枝就死去。 我不要做祖师,太危险了。」你就想做也做不到,也不可能做,因你怕死嘛! 做祖师的就要不怕死,拿死和生一样而没有分别,所谓「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盘。 游戏人间,教化众生。」这才能做祖师。 你这麽胆小,有所恐惧,连祖师的徒弟都做不成呢! 祖师都是不怕苦、不怕难、不怕死、不怕生的。 你不怕死就可做祖师。 现在谁不怕死,我就封他做祖师。 四祖道信禅师,很小就跟僧璨祖师出家学习佛法,六十年长坐不卧,眼睛常闭著用功办道。 此非睡觉,可是一睁眼,一般人就吓得像地震似的,为什麽呢? 谁也不知道。 但他就有这种威德。 唐朝贞观十七年(公元六四四年),太宗派使臣请他到皇宫供养,拜他为师父。 若是现在的法师,就是皇帝不请,也要去见他,攀缘一下,更何况来礼请呢? 但四祖拒绝了,托辞说:「我年纪太老了,走路也走不动啦! 我因年老多病,故不能到京城去。」使臣回覆皇帝後,皇帝说:「回去告诉他,无论他多麽老,皇帝仍要请他到宫里供养。」使臣只得回四祖处说:「皇帝说无论你多麽老,我们仍要用轿子把大师抬去宫中供养。」古时没有飞机,不像现在交通这麽方便。 四祖答:「不行! 我真的太老了,若你一定要我去,就把我这脑袋斩下拿去,但我的心始终是不去的。」使臣无计可施,只好据实报告皇帝说:「这和尚真是特别古怪,也太不近人情了,他说就是将头砍了,心也不来见皇帝。」皇帝说:「好! 你就去把他的头给我拿来。」於是用一盒子装上一把刀交给使臣说:「拿此刀,将他头斩来。」但临走时皇帝又对使臣说:「无论如何,你不能伤害这和尚。」使臣明白後,又回到四祖处,说:「老和尚! 您到底去不去? 若不去,这把刀就是用来斩您的头,拿您的头去见皇帝。」道信祖师说:「好啊! 我的头能见到皇帝,那是我一生的光荣,你现就来斩我的头吧!」使臣拿起刀,比画一下四祖的头。 但见他果然把头伸过来了,便赶快把刀放回盒子里。 道信禅师闭著眼等他斩头,但久不见动静。 於是道信禅师就发脾气,咆吼道:「喂! 你怎不斩啊!」情形跟二祖差不多的。 使臣说:「皇上吩咐我只是这麽讲一讲,但不能伤害和尚您。」道信听後哈哈大笑说:「你现知道世界上真有不怕死的人了!」四祖俗姓司马,出家法名道信,是当时有名望的宗族。 从小出家修道,在世七十二岁,六十年拹不著席,有不可思议成就的境界。 有次他在山上修道时,有土匪围城达一百多天,城内粮物及食水都绝罄,大师见此情形,就到城内教所有官民诵「摩诃般若波罗蜜多」。 念了没多久,群贼退散,井亦涌出水,这是一种感应的境界。 此时,他用佛眼观察,见湖北破头山有一股紫气紫云,围绕笼罩,这些紫云是极祥瑞的示现,於是他便搬到这山上来住,并将其名改为「双峰山」。 他教化刚强难化的众生,令他们改恶向善,可是他们偏要改善向恶,不听教化。 四祖很耐心用各种权巧方便的法门,使他们弃邪归正。 在他弘扬佛法四十多年内,所教化的众生如稻麻竹苇,度生无数。 有一天四祖告诉他的弟子们说:「你们要给我造一塔,我要走了。」当塔造好了,在唐永徽二年(公元六五一年)闰九月二十四日,四祖无疾奄然而化。 他的徒弟就把他装到石头做的塔里。 本来这塔用铁锁锁著,过了一年,门居然自动开了。 徒众见四祖在里边仍端然正坐,栩栩如生,但肉都是乾的。 五祖弘忍大师见其相好,非常高兴,於是用漆布把他的身体贴上金,保护其真身直到现在。 唐朝五祖弘忍大师,俗姓周,黄梅人(黄梅县在今湖北省,双峰山属黄梅县),七岁出家,拜四祖为师,十三岁受具足戒。 为人木讷沉厚,虽然同辈屡欺负轻慢他,他亦处之泰然。 白天随众做事,什麽工作都做;晚上打坐,摄持身心,口不讲一切是非,跟随四祖三十年学习佛法。 五祖身高八尺,相貌奇特。 他住在双峰山东边的凭茂山上,故当时称其为「东山法门」。 有一次见一群土匪围湖北城,阻断所有的交通路线。 五祖从东山下来到城中,当土匪见到他时,骇怕得不得了。 因为他们所见的不只是祖师,而是一金甲金刚王菩萨,手持宝器,威德显赫,光明晃晃。 群贼撤退,而城遂被解围。 大师如何能指挥这些金刚王菩萨呢? 因五祖有修行,且能诵楞严咒,在楞严经上说,若一心诵持楞严咒,则八万四千金刚藏菩萨会在各种危难中保护你。 在唐高宗时,皇帝屡次诏请大师到宫内供养,但均为大师所辞拒。 最後皇帝赐以各种珍贵的药材和礼物以为供养。 唐咸亨五年(公元六七四年),五祖告诉弟子们说:「给我建一塔,我要走了。」在第二个月十四日他问:「塔准备好了吗?」弟子们说造好了。 大师说:「这麽多年来,我教化众生,度化有缘者,且付法予惠能六祖。 现在你们有十人应成法嗣,到处建立道场,护持佛教发扬光大,教化众生。 这十大弟子即是神秀、智诜、慧藏、玄约、老安、法如、智德、义方、惠能、刘主簿等。 五祖将这十位送到不同的地方去教化众生。 不久,五祖安坐而入涅盘。 他七十四年间,广开教法,学徒千万,传衣钵给惠能大师。 以上是略述西天二十八祖菩提达摩,携法东来,为中国禅宗初祖。 继後代代一脉单传,秉承释迦牟尼佛正法眼藏,直至六祖惠能大师的事蹟。 「六祖法宝坛经略序」,此乃六祖入室弟子法海禅师所撰,记逾六祖的生平事蹟。 大师名惠能。 父卢氏。 讳行滔。 母李氏。 诞师於唐贞观十二年戊戌岁二月八日子时。 时毫光腾空。 异香满室。 黎明。 有二异僧造谒。 谓师之父曰。 夜来生儿。 专为安名。 可上惠下能也。 父曰。 何名惠能。 僧曰。 惠者。 以法惠施众生。 能者。 能作佛事。 言毕而出。 不知所之。 师不饮乳。 夜遇神人灌以甘露。 大师名惠能,父名卢行滔,母李氏。 师生於唐贞观十二年(公元六三八年)戊戌岁二月八日子时,生时毫光腾空,像佛顶放光,异香满室。 在第二天黎明时分,有两位异僧来访卢府说:「你昨晚生下的孩儿与佛法有缘,故特地来为他命名,以上惠下能作他的名字。」他的父亲问:「为什麽叫惠能呢?」僧答:「惠是以佛法惠施众生,能是表示能弘扬佛法。」说罢就不知去向。 惠能出生後,并不吃母乳,却能日日长大。 据说有神人每晚灌以甘露。 既长。 年二十有四。 闻经悟道。 往黄梅求印可。 一次,惠能在卖柴时,听人读诵「金刚经」,听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当下即悟。 现在很多人都听过金刚经了,但并没有人开悟。 在西方,我希望有人听到「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能明白义理而开悟。 大师开悟後,他并没有到处说:「看! 我开悟了。」他不像现在有些人,只懂些佛法的皮毛,就到处宣说自己开悟。 古来的人,即使他已经开悟,也不敢卤莽的说他开悟了,何况那些根本未开悟的,更不应到处宣扬,自吹自擂。 若是开悟了,必须找一位明眼善知识来证明。 这就是六祖去黄梅求五祖印证的原因。 古来悟者,从不自己印证自己,不像现在的人,未悟说悟,打大妄语。 要知悟与未悟是有天渊之别,怎可真伪不辨,鱼目混珠,笼统瞎谈? 还有现在一般无知识的年轻人,吃麻醉药後,就醉醺醺的,丧失本知。 这时,惑世的魔王,伪作善知识而给他们证明说:「是的,你已达到空的境界,然而你不能住在虚空里,要回到我这里来。 我有住宅和房子,有很舒适的旅舍。」年轻人听後就拜魔王为师。 根本这些恶知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真还是假,所谓师徒同惑,以盲引盲。 所以我们必须用经典来作证明。 经典并没有说那个愚人在虚空里设置旅舍。 即使现在的火箭能飞到月球,但空中楼阁还是不能建立的。 像这种幼椎的言论岂能成立呢? 现在我们很忙,早上每个人四点就起来念经。 我们在地球上忙著造房子,但不能在虚空里造。 为什麽? 因我们是住在地面上的,所以房子也要在地面上建筑。 我们把这身体忘了,而来造金刚之身,这个身体就像我们的房子,总有一天会坏的。 现在从早到晚我们忙著在铸造、提炼,到最後就能修行得到金刚不坏之身。 成就了不坏金刚身後,就可以随心所欲而到虚空去,上而至天,下而至地,或到龙宫都可以。 不需要护照或行程就可到达,到处飞行自在,但首先你必须要修这不坏之身,始达这种境界。 五祖器之。 付衣法。 令嗣祖位。 时龙朔元年辛酉岁也。 南归隐遯一十六年。 六祖离开黄梅後,并没有一个安全的地方居住。 因为神秀的徒弟及异教徒要迫害他,故大师避难,在猎人队伍中住了十六年。 在这期间,并没有人知道他是六祖,他一方面用功修行禅定,同时为猎人守护网罗的工作。 若见网中的鸟兽,都尽力设法予以放生。 这时他有充分的时间来修行,圆满他的功夫而不被打扰。 若你真正修行,一切都很顺利。 一旦发心修行,那麽、魔障就从四面八方而来,且各种想像不到的现象都会发生。 与猎人相处的十六年中,六祖随遇而安。 这是最聪明的隐遯不求名、不求利、不到处占便宜,而真正用功修行。 至仪凤元年丙子正月八曰。 会印宗法师。 诘论玄奥。 印宗悟契师旨。 他们论来论去,提出各人对义理的看法。 谁问谁呢? 是印宗法师问六祖大师。 六祖已解决是旛动还是风动的诤论,指出是仁者你的心动。 印宗法师很惊讶听到一个在家人能说出这种奥妙的道理,即下法座而延请六祖到他房内一谈。 他问:「你从何处来? 你叫什麽名字?」印宗法师知这位在家人是五祖的入室弟子,传法衣钵之人。 他即时顶礼六祖,後徵求询问经书中奥妙的义理,讨论风动旛动。 直至他与六祖论後,印宗大师才了解到禅宗的义理。 是月十五曰。 普会四众。 为师薙发。 二月八曰。 集诸名德。 授具足戒。 西京智光律师为授戒师。 在正月十五日,印宗法师集会四众弟子即比丘、比丘尼、优婆塞、优婆夷,来为大师举行剃度仪礼,使显现出家相而成比丘。 人出家有各种不同的理由。 有些人因衣食难谋,见出家後有人供养,有得吃有得穿,所以为此而出家。 有些人出家是因为年老又没有子女照顾,他们想:「我出家後,收一年轻的徒弟,他会像儿子一样照顾我。」有些人因为做了土匪,或因为是逃犯,出家剃发後,可避免政府抓到了会砍他们的头。 有些是很小就被送到庙里出家。 因这些理由而出家的人,是否能真正用功修行那是很难说的。 有些人因迷信,但还有信心。 好像有些父母因孩子病重,他们就想:「这孩子也许会因病而死,应该把他送到庙里当和尚。」由於迷信,父母乃送他们的小孩到庙里。 「迷信」者尚有希望,但「信迷」即是专信邪知邪见,随著不正确的思想转变,真是所谓「迷中迷」。 有些人是「迷且不信」,在他们的迷中不相信任何事。 有些是「信而不迷」,这些人是用真心来学佛法,直到明白而不迷了。 像这些人出家,是否能真正用功修道,也是不一定的,也许有百分之一或二会修学佛法。 然而,若你下定决心要开悟,以了生脱死,那麽出家後就能认真用功修道。 有些人是出世间的家:即出三界的家欲界、色界、无色界。 出此三界後就无欲、无色的执著,因为他们无所执著,视三界如空华,所以说出三界的束缚,出三界的家。 有些人是出烦恼的家,若你不断烦恼而出家,那是不能得道的,所以一定要去除烦恼。 六祖则是一特殊的例子,不适宜以上所讲的理由。 因他已得到自在,出不出家没有什麽差别。 他作居士时,已经在行菩萨道,而不像一般的在家人。 在二月八日释迦牟尼佛出家日,这天集聚十方所有的高僧大德中国的法师和印度法师来为六祖授具足戒。 印宗法师请西京智光律师为六祖的授戒师。 智光律师持戒严谨,在行、住、坐、卧具足四大威仪。 凡律师的一举一动,都要合乎律仪,不可随便。 故在楞严经上说:「严净毘尼,宏范三界。」苏州慧静律师为羯磨。 荆州通应律师为教授。 中天耆多罗律师为说戒。 西国蜜多三藏为证戒。 羯磨是梵语,意为办事,为授戒时之办事人。 羯磨要确实所行的一切均合乎戒法,合乎释迦牟尼佛所设的规矩。 所作若不合乎佛法,则不为羯磨所接受。 在授戒时,授戒师问羯磨三次说:「可授戒予此人吗?」每一次羯磨均要答:「可。」在戒坛上,羯磨和教授坐在左边,授戒师坐在右边,其余七位证戒师坐在两旁一共是三位教授师和七位证戒师。 他们代表十方诸佛来讲法及授戒。 所以出家受戒是非常重要的。 「教授」,即传授经典。 耆多罗是梵语意为「功德华」。 蜜多法师精通经、律、论三藏,故称其为三藏法师。 所有的戒神都来保护这位有才智的法师,在其一生中有很多神异的事蹟,「蜜多」意为兴盛、茂盛。 其戒坛。 乃宋朝求那跋陀罗三藏创建。 立碑日。 後当有肉身菩萨於此受戒。 求那跋陀罗,意谓功德贤。 这位法师在光孝寺,建一法坛,坛上竖一石碑,且作预言说:「後世当有肉身菩萨於此受具足戒。」又梁天监元年。 智药三藏自西竺国航海而来。 将彼土菩提树一株。 植此坛畔。 亦预志日。 後一百七十年。 有肉身菩萨於此树下开演上乘。 度无量众。 真传佛心印之法主也。 梁武帝天监元年(公元五○二年),印度智药三藏法师航海来,看到这法坛与石碑,将从印度带来的菩提树枝栽植在这坛边,并立碑预志说:「一百七十年後有肉身菩萨在这菩提树下,开演上乘佛法,直指心地见性法门而成就佛道。」菩提树在各处都可生长,在中国现有很多这种树。 昔释迦佛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将诸佛心印传给摩诃迦叶尊者。 祖师是传佛心印者,而法师是讲经说法。 智药大师不坏的肉身现仍保存在离南华寺五里的月华寺里。 寺里管理人已出家,不招待访客,所以人若要去参观,要自备食物。 当我住在南华寺时,曾去见智药大师的肉身无损,保持得很完整。 师至是祝发受戒。 及与四众开示罩传之法旨。 六祖薙发受具足戒後,即为四众讲经说法,传授不二法门乃从释迦牟尼佛代代相传的心印法门。 一如昔谶。 次年春。 师辞众归宝林。 印宗与缁白。 送者千余人。 直至曹溪。 次年春天,六祖辞众而回宝林。 黑袍(缁)为出家众之服,那时在家人穿白袍(白),故云缁白千余人送大师直至曹溪。 有些人并未到过曹溪就说到过,他们伪传所谓曹溪法门和禅宗秘传。 末法时期就是这个现象:假佛教徒和冒牌货,举目皆是。 时荆州通应律师。 与学者数百人。 依师而住。 师至曹溪宝林。 观堂宇湫隘。 不足容众。 欲广之。 遂谒里人陈亚仙曰。 老僧欲就檀越。 求坐具地。 得不。 当时荆川通应律师知道六祖是传佛心印的法主,就带领他的徒弟来跟大师学法。 当大师到曹溪後,见其讲堂窄小,不能容纳那麽多人,想予以扩大,就去拜访当地地主陈亚仙说:「老僧想向施主化一坐具之地,可不可以呢?」仙曰。 和尚坐具几许阔。 祖出坐具示之。 亚仙唯然。 师以坐具一展。 尽罩曹溪四境。 四天王现身。 坐镇四方。 大师拿出他的坐具给陈亚仙看。 他说:「若你只要那麽大的地,是可以的。」但当大师长开坐具时,不但整个南华寺,连他们所站十里地之内都被罩住了。 时四大天王现身,坐镇四方,故有这种奇妙的境界出现。 今寺境有天王岭。 因兹而名。 仙曰。 知和尚法力广大。 但吾高祖坟墓。 并坐於此。 他曰造塔。 幸望存留。 余愿尽舍。 永为宝坊。 然此地乃生龙白象来脉。 只可平天。 不可平地。 寺後营建。 一依其言。 师游境内。 山水胜处。 辄憩止。 今寺境中有天王岭,就是因此得名。 仙说:知道您和尚法力广大,但是我高祖的坟墓都坐落在此,将来建塔时,希望留下来,其余上地全都捐献出来,永远做宝坊。 此地的龙脉很盛,山又像白象形,是一个「宝所」,即是建立道场的好地方。 地势高处,建筑物就应该建得低一点。 地势低处,建筑物则可以建得高一点,使屋顶彼此均平。 但不要把地平了,因为若铲凿山石,恐怕伤了山之脉气,破坏其风水,损害灵气。 六祖经常在境内游览,见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来休息。 遂成兰若十三所。 今日花果院。 隶籍寺门。 其宝林道场。 亦先是西国智药三藏。 自南海经曹溪口。 掬水而饮。 香美。 异之。 谓其徒曰。 此水与西天之水无别。 溪源上必有胜地。 堪为兰若。 随流至源上。 四顾山水回环。 峰峦奇秀。 叹曰。 宛如西天宝林山也。 为什麽围绕南华寺的地区叫宝林呢? 宝林意即无上法宝在此演化,而依法修行的人如林木那麽多。 印度智药大师在曹溪掬溪水饮时,觉其甘美和印度某处一样,他知道泉源上面必有胜地,可以建庙。 在黄昏时抵达宝林山,环顾四周,山清水秀,乃赞叹说:「这山真像天竺宝林山,应为它取名叫宝林道场!」智药三藏并非单独一人,很多徒弟跟著他一起。 他乃对他们说:「此泉源处为一胜地,可以建立庙宇。」庙宇叫兰若是梵文,意为寂静处,是修行之清净地。 此地清澈碧绿的山水璟绕,风景秀丽,为修行之胜地。 乃谓曹侯村居民曰。 可於此山建一梵刹。 一百七十年後。 当有无上法宝。 於此演化。 得道者如林。 宜号宝林。 时韶州牧侯敬中。 以其言具表闻奏。 上可其读。 赐额为宝林。 遂成梵宫。 盖始於梁天监三年也。 这村叫曹侯,是三国时代曹操的後裔。 智药大师预言一百七十年之後,「无上法宝」即是六祖,在宝林驻锡及教化众生。 出家僧众及在家人在此地开悟者,其数如林木那麽多,所以此地名叫「宝林」。 这个时侯,韶州长官侯敬中,将智药大师的预言奏明於朝廷,梁武帝乃赐额为宝林,於天监三年(公元五○四年)建筑此庙,即今南华寺。 寺殿前有潭一所。 龙常出没其间。 触挠林木。 一日。 现形甚巨。 波浪汹涌。 云雾阴翳。 徒众皆惧。 师叱之曰。 你只能现大身。 不能现小身。 若为神龙。 当能变化。 以小现大。 以大现小也。 这龙身巨大,故只见其身而不能见潭,牠在水面飞舞,到处弄得波浪激溅,把波浪翻高有十尺、二十尺,甚至三十尺那麽高,很是洋洋得意,自以为是。 徒众们皆恐惧,说:「真不可思议,这龙真想要伤害我们!」六祖叱骂这龙说:「若你真有神通,就能自有变无,自无变有,你应该可遂心如意,从大身化为小身,从小身化为大身,无所障碍。」其龙忽没。 俄顷复现小身。 跃出潭面。 师展钵试之。 曰。 你且不敢入老僧钵盂里。 龙乃游扬至前。 师以钵舀之。 龙不能动。 师持钵归堂上。 与龙说法。 当六祖以激将法使龙化小身後,忽地龙不见了,但顷刻间一条小龙跳跃飞舞著於水面出现。 六祖见说:「你现在化为小身了,但你不敢跳进我的钵里来。」这龙在水里游来游去,游到六祖面前。 六祖不等牠跳到钵里,马上就把牠从水里搯出。 在东北我的家乡,未有人住之前,可以「棒打獐子瓢搯鱼,野鸡落在饭锅里。」当时东北的物质是那麽丰富的。 龙遂蜕骨而去。 其骨长可七寸。 首尾角足皆具。 留传寺门。 师後以土石堙其潭。 今殿前右侧。 有铁塔处是也。 六祖大师持盛龙的钵,返回法堂,为龙说法。 龙闻法往生,脱骨而去。 留下遗骨,长有七寸。 头尾角足皆具足,留传寺门,大师将此潭填平,在大殿的右边,尚有铁塔,那就是潭的所在处。 在法海禅师的序文里,说潭在左侧,实际上它是在右侧。 在六袓坛经注里,丁福保他没有到过南华寺,当然不知潭的方位了。 按照六祖在殿里坐的位置而定,潭是在右侧的。 行由品第一此经中第一品,是六祖大师对其徒众略述他的生平。 「行」即指六祖的生平,「由」是指他依据什麽来修行。 「行由」,是指其源处,是从何开始。 时大师至宝林。 韶州韦刺史名璩舆官僚入山请师。 出於城中,大梵寺讲堂。 为众开缘说法。 师陞座。 次剌史官僚三十余人。 儒宗学士三十余人。 僧尼道俗一千余人。 同时作礼愿闻法要。 每部经都要具足六成就,即是信成就、闻成就、时成就、主成就、处成就、众成就。 正法开演时要具备这六种成就。 法会一定要有众,韶州韦刺史与官僚、徒众即符合这个条件。 宝林山是说法的地方,故具足处成就。 六祖大师是位法师,深悟了解经义,故具足主成就。 「时」,具足时成就。 「同时作礼」,具足信成就。 「愿闻法要」,具足闻成就。 这时,韦璩和他的僚属们入宝林山请大师出来弘扬佛法。 大师告众曰。 善知识。 菩提自性本来清净。 但用此心直了成佛。 善知识且听。 惠能行由得法事意。 大师对大众说:「有善根及智慧的各位知识们! 菩提自性是本来觉悟清净的,是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要用这个真心,可以直截了当成佛,不要用你那妄想的心。」接著大师用他本来的名字,自称「惠能」而说:「诸位听著! 现我将告诉你惠能如何得法的经过。」惠能严父。 本贯范阳。 左降流於岭南。 作新州百姓。 此身不幸。 父又早亡。 老母孤遗移来南海。 艰辛贫乏於市卖柴。 惠能的父亲,本籍是范阳(河北省),後因事故,彼降迁到岭南(广东省)。 因为父亲对子女管教很严,所以尊称为「严父」,可是母亲通常以爱心来照顾子女,故尊称为「慈母」。 「惠」,意即以法惠施众生。 「能」,即能做佛事。 六祖俗家姓卢。 六祖的父亲被贬谪到岭南在唐时是属边疆荒凉之地。 其父本来是官员,因犯罪而被流放到岭南。 惠能的生活很不幸,他的父亲在他三、五岁时便去世,而遗下孤苦的他和守寡的母亲,故只好迁移到南海,嚐尽各种艰辛及贫乏。 为了维持生存,惠能只有入山砍柴,挑回到城市去卖,以此微薄的收入,买米给他母亲和自己吃。 时有一客买柴。 使令还至客店。 客收去。 惠能得钱却出门外。 见一客诵经。 惠能一闻经语。 心即开悟。 因六祖家贫,他没受过教育,所以不识字。 那时在中国上学要缴学费的。 虽然他不识字,可是天性聪颖,一听到经文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当下即悟,而了解以前所不明白的境界。 现在很多人听过此句「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但有谁开悟了呢? 有人说:「喔! 我悟了!」我问你,你开了什麽悟? 什麽悟没开? 要问问你自己。 遂问客诵何经。 客曰。 金刚经。 复问。 从何所来持此经典。 客云。 我从崭州黄梅县东禅寺来。 其寺是五祖忍大师在彼主化。 门人一千有余。 我到彼中礼拜听受此经。 五祖住在东禅寺,教化徒众有一千多人。 当时中国人学佛兴盛热忱,所以有一千多人共同在一山学习佛法。 现在(一九六九年)美国那里有千人共同来学佛法呢? 在这麽大的国家竟然没有。 但也许以後会有万人来学佛法这也说不定。 这要看看我的徒弟,你们如何用功。 大部份美国人都很聪明,但有些人聪明过份了,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每天从早到晚只会吃迷幻药,因为只有依靠药物,他们才会得到某些微异的境界,这些人一再地试用这些毒药,直至发觉药物也无功效了。 他们心想:「我已吃药物很久了,但我仍未开悟。」当他们了解吃药物是错时,也许会回头而求真理吧! 所谓「苦海无边,回头是岸。」我现在教你们佛法,所以你们将来会讲法而教化众生,故不要随便,要认真学习而不迷惑,这样很多人就会跟著来学习了。 你们现在学习六祖坛经,应知在那里学的。 当别人问你说:「你在那里学的佛法?」你可以回答说:「我们在法界佛教总会的佛教讲堂学的。」这就像此段经文的意思一样。 大师常劝僧俗但持金刚经。 即自见性直了成佛。 惠能闻说宿昔有缘。 乃蒙一客取银十两与惠能。 令充老母衣粮。 教便往黄梅参礼五祖。 你们要清楚这里所说的「大师」是指五祖而非六祖。 当惠能听说有千余人共同学习佛法的圣地,他非常兴奋,便迫不及待的问这客人说:「我该怎麽办呢? 我真想去那里学佛。 当我听你念金刚经时,我明白它的义理。 我要去求法,但我有一位年迈的母亲,乏人照顾,我应怎麽处理呢?」因为菩萨是不求名的,故六祖并没有说大菩萨在此时来帮他忙。 经文只简单说因宿昔因缘,有一客施惠能纹银十两,这真是一个大的供养。 因为他一天砍柴到市上卖,只值几个铜板,即使惠能在千日卖柴所积聚的钱,也比不上这些银子那麽多。 他便拿这些银子来安顿好他母亲的衣服和粮食。 也许这人告诉他说:「你虽穷,但仍要学佛法。 现在我来帮助你。」乃施予他这笔金钱,方便他能去求法。 这供养的功德是很大的,将来这人一定是一位肉身菩萨。 现在在这里也许也有人这样做,自己想一想:「我是否有做积德的事呢?」若你不记得,那没有关系,不需要打这种的妄想。 这人敦促他说:「你有这麽大的信心,一听经文就开悟了解义理。 快! 赶快去黄梅见五祖,那确实将会对你有用的。 不要迟了,马上就去吧!」惠能安置母毕。 即便辞违。 不经三十余日便至黄梅礼拜五祖。 祖问曰。 汝何方人。 欲求何物。 惠能对曰。 弟子是岭南新州百姓。 远来礼师。 惟求作佛不求余物。 祖言。 汝是岭南人。 又是獦獠。 若为堪作佛。 惠能曰。 人虽有南北。 佛性本无南北。 獦獠身与和尚不同。 佛性有何差别。 五祖更欲与语。 且见徒众总在左右。 乃令随众作务。 惠能曰。 惠能启和尚。 弟子自心常生智慧。 不离自性即是福田。 未审和尚教作何务。 祖云。 这獦獠根性大利。 汝更勿言。 著槽厂去。 惠能退至後院。 有一行者。 差惠能破柴踏碓。 经八月余。 祖一日忽见惠能曰。 吾思汝之见可用。 恐有恶人害汝。 遂不与汝言。 汝知之否。 惠能曰。 弟子亦知师意。 不敢行至堂前。 令人不觉。 六祖立刻回去将他母亲的生活安顿好,就辞别了。 不出三十余日,他便抵达双峰山东禅寺。 在旅途中他没有打妄想,只一路赶程,故不知不觉来到黄梅,後礼拜五祖。 那时六祖大师才二十四岁。 五祖问:「你是从那里来的,来此地要求得什麽?」惠能答说:「弟子是从岭南新州来的,我什麽都不求,只求作佛(觉悟)。 其他的都不重要。」五祖说:「你是岭南人,并且又是獦獠,怎能作佛呢?」「獦」,是一种鼻子很短,与狗相似的小兽。 「獠」,是未开化的蛮夷。 这是指这种人不明理,未开化,是属於畜类的人。 六祖马上回答说:「人虽有南北的分别,但佛性是常住不灭,是没有南北的分别的,虽獦獠身与和肖的身份不同,可是佛性又有什麽差别呢?」因为他身旁徒众聚在左右,五祖就止住不说了。 他只简单告诉六祖说:「好,你已来了,赶快跟随大众去做事。」惠能启禀五祖说:「我自心常生智慧,这智慧是从自性生出来的,不离此即是福田。 我不知和尚要我做些什麽样的工作呢?」(福田是指在佛法僧三宝前所做的各种功德。 又僧人穿的袈裟,缝成一条一条的,象徵福田。 若恭敬供养三宝,即是种下功德之根的地方,以後定会成熟而结福果的。)五祖听惠能这样说後即言:「这獦獠根性锐利。」(根是指一个人听、信、解、受、持佛法的能力。 众生根性有真、俗、中的分别。)五祖警告惠能要谨慎,不要再继续讲了。 他说:「你不必多说了,到後院槽厂去。」在後院有一个行人便教惠能如何如何做。 每当人到一新环境时,常会被人欺侮。 这个徒弟还没出家,他就不客气地吩咐惠能说:「你每天要去砍柴,用来烧火煮饭,这是一把斧头,一定要砍些乾木来。 还有,每天你必须用脚踏舂米碓。」如此过了八个多月,某日,五祖见惠能在打谷场上工作,便对他说:「我想你的智慧和见地是可用的,但是担心有人会嫉妒你而起害你之心,所以故意不和你说那麽多话,你明白我的苦心吗?」惠能回答说:「我明白,所以我不敢走进前殿法堂和师父讲话,以免别人注意到我的行为,或师父慈悲的对待我。」祖一日唤诸门人总来。 吾向汝说。 世人生死事大。 汝等终日只求福田。 不求出离生死苦海。 自性若迷福何可救。 有一天五祖大师唤所有的徒众集合起来,对他们说:「世人最重要的事即是生死,无论你曾如何地荣华富贵,仍免不了死。 应知生如何生法,死如何死法,若对生死不了解,那麽这一生可说是糊涂而来糊涂而去。 你们这些修行人,每天只知求人天的福报,而不知修慧,不想办法了脱生死,总在生死苦海里转来转去。 若自己的本性迷昧了,尽求福报,怎可救你自己生死的问题呢?」所谓「修慧不修福,罗汉托空钵。 修福不修慧,象身挂璎珞」。 象身挂璎珞,也就是迷昧自性,修福是救不了你自己的。 汝等各去自看智慧。 取自本心般若之性。 各作一偈来呈吾看。 若悟大意。 付汝衣法第六代祖。 火急速去不得迟滞。 思量即不中用。 见性之人言下须见。 若如此者。 轮刀上阵亦得见之。 你们每个人去观察自己真正的智慧,要在自己本心找出般若之性,即真正的智慧。 现在去作一首偈颂(「偈」是梵语,译为颂,颂是四字、四句或五、六、七、八字不定。),拿来给我看,若你明白真正智慧的大意,我就授衣钵及传法给你,为第六代的祖师。 你们快点作来给我看,不要拖延。 若用思量分别心来作,那是没有用的,因明心见性,见到佛性的人,说完後便即刻明白。 你若能这样才有用处,好像拿把刀到两军阵前,也能即刻见到自性,是同一个道理。 众得处分退。 而递相谓曰。 我等众人。 不须澄心用意作偈。 将呈和尚有何所益。 神秀上座现为教授师。 必是他得。 我辈谩作偈颂。 枉用心力。 余人闻语总皆息心。 咸言。 我等已後依止秀师。 何烦作偈。 大众得到五祖吩附後,乃退回各人的寮房,大家互相地说:「我们大家不必搜索枯肠作偈颂了,因为那是白费功夫的。」相信说这话的是神秀一派人,准备将来请神秀作第六代祖师。 这一派人也许是他的徒弟、兄弟或有亲戚关系的人。 「且我们也没什麽学问,作出来也不会上选的,神秀首座和尚仅次於方丈和尚,他是我们的教授师,给我们讲经说法,他的学问好、道德高,一定是他得到祖位。 我们即使费心作颂也是很粗陋,只是白费心思罢了。」所以其他人听到这话,皆打消作偈颂的念头。 若大家都作,恐怕有人会将神秀上座的祖位抢去了。 众人听神秀徒众这样传言,就一起说:「我们以後要依靠他吃饭、穿衣、住和修行这即是依止师。 我们何必自找麻烦来作偈颂呢?」神秀思惟。 诸人不呈偈者。 为我与他为教授师。 我须作偈将呈和尚。 若不呈偈。 和尚如何知我心中见解深浅。 我呈偈意求法即善。 觅祖即恶。 却同凡心夺其圣位奚别若不呈偈终不缉法。 大难大难。 在这时神秀心想:「唉! 大家所以不作偈颂的原因,是因为我是他们的教授师父,按理来说我应该作偈,他们大家都那麽客气而等著我来作呢!」神秀自己也知逍没有人来和他抢祖师的位子,所以不管作得好不好,都没有人和他争的。 「我要作一首偈颂呈给和尚,假使我不作的话,和尚如何能知我对佛法的见地、深浅的程度,和是否有智慧呢? 可是,我苦呈偈的用意,是为向五祖求法,那是好的。 但若是为做第六代祖师,这想法就不对了。」「如果为了要做祖师而作偈,这和凡夫世俗人心理一样,来夺取圣位,又有什麽分别呢? 可是我若不作偈颂,那怎麽办呢? 我始终也得不到法,五祖也不会传给我,因为他已经这样宣布,定要呈一首偈才能得法。 唉! 这事情实在太难了!」五祖堂前有步廊三间。 拟请供奉卢珍画楞伽经变相及五祖血脉图流传供养。 这时一般人都没有贪心,不想做祖师了,而让位给神秀,可是神秀自己也不知如何作偈颂,所以他说:「大难,大难。」在五祖住的堂前,有经行走廊三间,在墙上本想请供奉卢珍来画楞伽经的变相,及五位祖师的血脉图,五祖想画这些图,使流传到世界上供养。 供奉是当时的官职名,无论人有什麽技能及所长,可到皇家去做。 供奉的名字叫卢珍,身为一处士,他会画画。 卢珍因技艺好,故他任当时的供奉官职。 「楞伽经」的楞伽,是锡兰的一个山名,意谓「不可往」,因这个城是在南海摩罗山顶,没有神通的人到不了此地。 所以释迦牟尼佛在此地说法时,是用神通到这山顶上,为这些有神通的人说法。 「变相」即是神妙不可思议变化的样子。 五祖血脉图,即是初祖达摩到五祖弘忍大师,这接连不断,像体内流通血脉的一个图。 神秀作偈成已。 数度欲呈行至堂前。 心中恍惚遍身污流。 拟呈不得。 前後经四日。 一十三度呈偈不得。 此时神秀的学生都没有贪心了,可是他自己却放不下,总想作第六代祖师。 本来他说做祖师是不对的,但他却不能停止这种思想,放不下这个作祖师的欲望。 把偈作好,很多次想呈给和尚。 可是每次走到五祖堂前,心中恍惚,紧张到几乎要发狂了,说:「怎麽办呢? 我所作的偈颂可不可以呢?」所以就心情恍惚,认不清楚,似是而非,自己产生了很多问题,急得金身流汗。 想呈又不敢,这像赌钱似的,若输,就没祖师可作了,这样来回经过四天。 这是很苦的,所以作祖师不容易,这四天他眼都没闭过,整天坐立不安,睡也睡不著,吃也不香,只因惦著是否可以合格通过作祖师的关? 神秀到过五祖堂前十三次,但还是不敢呈偈。 不像现在我给你们考试,一下子就写完交巷,因为这是没有那麽重要的缘故。 若能考上就作祖师,我想你们的手也会颤抖而写不出来了。 秀乃思惟,不如向廊下书著。 从他和尚看见。 忽若道好即出礼拜云。 是秀作。 若道不堪。 枉向山中数年。 受人礼拜更修何道。 是夜三更不使人知。 自执灯书偈於南廊壁间。 呈心所见。 这时神秀大师头脑冷静了,他想:「嗨! 不要那麽著急,要有点定力,不如我将偈写在三间走廊墙上,让五祖他自己看见。 假使他称赞这偈颂作得好,那我就出来向五祖叩头礼拜,说这是我作的。 若他批评说这偈作得不好,根本没有用,那就枉费我在山中住那麽多年,受人恭敬礼拜。 我简直一点都没有道德修行啊!」在三更时,即深夜十二时左右,神秀便偷偷地躲开众人,自己拿箸小蜡烛。 因为如果灯太亮,旁人就能看见。 乃将偈写在南边走廊墙壁上,把心里所见的道理都写出来。 偈曰: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秀书偈了。 便却归房。 人总不知。 秀复思维。 五祖明日见偈欢喜。 即我与法有缘。 若言不堪。 自是我迷宿业障重不合得法。 圣意难测。 房中思想坐卧不安。 直至五更。 神秀写完了偈颂,就赶快两步并成一步静悄悄地回到自己寮房,神不知鬼不觉的。 神秀又想:「当五祖明天看到偈颂时,如果欢喜,那就表示我和佛的心印妙法有缘,就有这个命运可作祖师。 若五祖说这偈不好,这是我没有开悟,宿世孽障太重了,而使我不能得以心印心的妙法。 唉! 五祖他的境界真是不可思议,不能测度他的意思和用心啊!」因为他没有把握,故神秀还在紧张中,在房子里,坐也不舒服,立也不安乐,这样一直熬到天亮。 祖已知神秀入门未得不见自性。 天明祖唤卢供奉来。 向南廊壁间绘画图相。 忽见其偈报言。 供奉却不用画。 劳尔远来。 经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但留此偈与人诵持。 依此偈修免堕恶道。 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令门人炷香礼敬。 尽诵此偈即得见性。 门人诵偈皆叹善哉。 五祖大师早知神秀仍未开悟,还没真正了悟自性。 在天亮时,五祖叫卢供奉在南廊壁上画楞伽经的变相和五祖血脉图,忽然间看到墙上的偈颂,就对卢供奉说:「你现在不用画了,把这首偈颂留在这儿已妙不可言,劳你那麽远来而没有画画。 金刚经上说『凡所有一切有形有相,都是虚妄不真实的。』现留下这偈颂,给大家诵持。 如果世人能依照这偈去修,可免堕三恶道;依这偈的道理去修,能得大利盍。」於是就吩咐门下所有弟子燃香礼拜叩头,念诵这首偈颂,说:「你们能依照这偈去修行,就可见性。」大众照五祖的吩咐恭谨地读後,皆异口同声地称赞说:「这个真好! 这个真好!」祖三更唤秀入堂问曰。 偈是汝作否。 秀言实是秀作。 不敢妄求祖位。 望和尚慈悲。 看弟子有少智慧否。 祖曰。 汝作此偈未见本性。 只到门外未入门内。 如此见解。 觅无上菩提了不可得。 无上菩提须得言下识自本心见自本性不生不灭。 於一切时中念念自见。 万法无滞。 一真一切真。 万境自如如。 如如之心即是真实。 若如是见。 即是无上菩提之自性也。 神秀三更天写偈颂,五袓也是三更时叫神秀到他的禅房里,问道:「这偈颂是不是你作的呢?」神秀恭敬回答:「实实在在是我作的,我不敢妄自贪心求第六代祖师位,希望和尚慈悲,看弟子能有多少智慧呢?」五祖当下对神秀说:「你作的这首偈颂,还没有见到真如本性,你还是个门外汉呢! 像你这般的见解,想修行而得无上菩提,是得不到的。」所谓「无上菩提」,必须要当下认识自己的本心,明心见性。 要知自性是不生不灭的,在一切时中,知一切法都是圆融无碍,没有一点滞塞不通的地方。 你要是一样真了,则样样都真了,万境都到如如不动的境界上。 这如如不动的心,才是真实的。 你若能有这样的见地,这才是无上菩提的本性。 汝且去。 一两日思惟。 更作一偈将来。 吾看汝偈若入得门。 付汝衣法。 神秀作礼而出。 又经数日。 作偈不成。 心中恍惚神思不安。 犹如梦中人行坐不乐。 五袓大师对神秀开示「菩提自性」是不能用攀缘心、妄想心而求得的。 所以他告诉神秀说:「你在一两天之内再想一想,重作一首偈颂,拿来给我看。 你作的偈颂若是明心见性,得到本体、开悟见性,入到佛法门里边来,不作门外汉,那我就将衣钵传授给你。」神秀向五袓顶礼而退出。 又经过很多天,还是没作成偈颂。 在这时心中焦虑,恍恍惚惚,精神和思想都不稳定,就像在梦中似的,行住坐卧都不安宁。 你看他想作袓师的欲望多大,第一次没有考上,而自己又不能再作偈颂,恐怕自杀都有份的。 复两曰。 有一童子於碓坊过。 唱诵其偈。 惠能一闻便知。 此偈未见本性。 虽未蒙教授。 早识大意。 遂问童子曰。 诵者何偈。 童子曰。 尔这獦獠。 不知大师言。 世人生死事大。 欲得传付衣法。 令门人作偈来看。 若悟大意。 即付衣法为第六祖。 神秀上座於南廊壁上书无相偈。 大师今人皆诵。 依此偈修免堕恶道。 依此偈修有大利益。 又过两天,有一童子从惠能舂米的房子走过,边走边唱:「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这童子为什麽要唱呢? 因他想得到证悟,不堕落三恶道,又想见性的缘故。 惠能一听到这首偈颂,便知这偈根本没有见到自己的本性,虽然没有人教授过他,但他却早就明白大意了。 於是他就问这童子:「你念的是什麽偈颂啊?」童子就说:「你这个獦獠,你不知道五祖大师说过吗? 世人生死事情重大,因五袓欲传付他的衣钵给门人,故今所有徒众作偈给五袓看,若开悟得到明心见性的意旨,他就传授衣钵给此人,做为第六代袓师。 今首席教授师神秀在南廊壁上写出一首无相的偈颂,五袓大师令所有的人都读诵。 你这个獦獠真没有善根,到现在过了这麽多天还不知道呢? 你真没有用,只可做些苦工舂米罢了。 这麽好的机会,不要错过,现在让我来教你,使你也可开悟见性,依这法修,来生就不这麽苦,也不需要舂米了。 你若诵此偈,来生也不会做牛做马,堕落到畜生、饿鬼、地狱道去。 最低限度能做大富贵的人,得大利益。」这童子的心还不错呢! 惠能曰。 我亦要诵此结来生缘。 上人。 我此踏碓八个余月。 未曾行到堂前。 望上人引至偈前礼拜。 童子引至偈前礼拜惠能曰。 惠能不识字。 请上人为读。 时有江州别驾姓张名日用。 便高声读。 惠能闻已遂言。 亦有一偈。 望别驾为书。 别驾言。 汝亦作偈。 其事希有。 童子就说:「你注意听著,我来教你。 『身是菩提树』记得没有? 『心如明镜台』,记得不要忘了。 『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要记得清楚才有感应呢!」六祖大师听这童子对他这麽好,就说:「上人」,这上人是师父的别名,一般出家人叫师父为上人,言其在我的上边的意思。 「我在这里舂米已八个多月了,还没有到过前边的走廊,请上人您带我到偈的前边叩头礼拜好吗?」这童子心想,让我行一行菩萨道来帮獦獠的忙,於是乃带他到偈前礼拜,说:「快点叩头! 叩得愈多愈好,叩响头更有功德。」这童子一面是真的,一面也是开玩笑。 惠能说:「惠能我真苦恼啊,真没用,我一个字都不认识。 请上人为我读诵。」在这时有一位在江州作别驾官的居士,叫张日用,便高声念这首偈颂。 惠能听完後,就说:「我也有一首偈颂,请别驾张居士帮我写到墙壁上。」张居士睁大眼睛,带著轻视的态度,瞧瞧六祖说:「你一个字也不认识,你怎麽会作偈? 这事情太稀有了。」惠能向别驾言。 欲学无上菩提。 不得轻於初学。 下下人有上上智。 上上人有没意智。 若轻人即有无量无边罪。 别驾言。 汝但诵偈。 吾为汝书。 汝若得法。 先须度吾。 勿忘此言。 惠能偈曰。 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书此偈已。 徒众总惊无不嗟讶。 各相谓言。 奇哉。 不得以貌取人。 何得多时使他肉身 发布时间:2025-08-03 13:01:00 来源:学佛笔记 链接:https://www.zatong.cn/Note/2696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