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第一百二十卷 大宝积经 - 乾隆大藏经 内容: 第一百二十卷 大宝积经唐三藏法师菩提流志奉诏译广博仙人会第四十九如是我闻:一时,佛在无斗战城恒河岸上,时有无量诸比丘众,尊者阿难、摩诃迦葉、舍利弗、薄拘罗、离婆多、阿若憍陈如等,所作已办,离诸尘染,诸漏已尽不复退转,禅诵经行无暂懈息,或如群雁游止寂静,或在林间常处禅定,安住如来光明教门,调伏诸根得无所畏。 时,娑罗鸡林枝叶繁茂,香华布地,拘枳罗鸟、迦陵伽鸟,鹅王、群蜂,栖集和鸣,能令众生离诸昏堕。 尔时,如来告诸比丘:“汝等应当勤作所作,以于戒仪而自荫覆。 ”是时,西方忽然辉耀如日轮光。 尊者阿难未离欲故,白言:“世尊,今此光明是何之相? ”佛言阿难:“是五通仙最胜上者黑香之子,名曰广博,节食羸瘦,身无光润,与其同行五百人俱,所谓不白仙人、天人仙人、苫波野那仙人、丹荼野那仙人、迦摩野那仙人、迷佉那斯仙人、疑味仙人、度罗仙人等,前后围绕当来诣我。 ”尔时,广博仙人遥睹世尊,身意寂静处在林薮,为诸比丘之所侍卫,即自思惟:“奇哉! 尊贵,一切智处,色相具足,舍去群臣、转轮王位、六万婇女如弃毒食,苦行山林离诸欲乐,名称普闻诚不虚也。 ”时,彼众中有一仙人,字那刺陀,遥瞻如来,心生欢喜,即说颂曰:“瞻彼青华树林下,犹紫金聚者何人? 弥楼妙宝流焰光,亦如秋月无氛翳。 ”尔时,诸仙皆怀悦豫,合掌恭敬,渐诣佛所。 于时,世尊告诸比丘:“汝等观彼阎浮洲中诸仙人等,蓬发上靡,栖止林莽,涂灰却粒,或月、半月节食羸瘦,鹿皮树皮以充衣服,不剪发爪,蹲处露地,或如烟炭黑蜂之色,咒术、祭火以为吉祥,空地树下随处而居,或坠高岩,或投深水,炎火赫日炙身苦体,恃其种姓离无上智。 比丘当知,此诸仙人,见不清净,耽著诸有,轮回生死不能出离。 ”时,诸比丘闻佛世尊作是说已,同声白言:“我等今者,由依如来勤修梵行,于诸有中永当出离。 ”尔时,广博仙人与其同类渐至佛所,睹诸罗汉威德尊严,内怀倾悚,曲躬低视,各结散发,身佩白绳,颜容黑暗,两目黄绿,头发枯燥,执三拒木,身形卑陋,或行虚空,或谈俗典,至如来前,白言:“世尊,今此众会,愿佛知时。 ”佛言:“广博,我已了知诸有受生及于自性。 ”时,阿难陀白言:“世尊,此何仙人众所围绕,词慧通敏,顶发上靡? ”佛言:“阿难,此是广博,作围陀典,奉持习行赊羯罗教,造诸种种世俗文字。 ”尔时,诸罗汉等共相谓言:“而此仙人有何所得苦行如是,于生死中而不解脱? ”复自思惟:“此仙人众今来佛所,当何所问,为因缘耶? 为无我耶? ”尔时,广博仙人合掌向佛白言:“世尊,佛出现难,众会亦难。 我于今者有少疑问,愿垂哀愍。 ”佛言:“大仙,恣汝所问,当为解说。 ”广博仙言:“云何为施? 何者施义? 云何施主? 施主何义? 云何施者不名施主? 云何施主不名施者? 云何行施于受施者而获福报? 云何施已,若现在世,若命终后,施福随行为积为聚? 世尊,如来灭后供养塔庙,谁为受者获于福报? ”佛言:“大仙,汝今所问甚为希有,为欲觉悟新发意者。 ”时,舍利弗在于众中,发白面皱,以其右手抬眉顾视,久而言曰:“我昔曾闻,广博仙人世所称赞。 云何今者,不知言问如小童子? 云何不问因缘无我深妙之义,而乃问于施之果报? ”尊者阿难前礼佛足,白言:“世尊,彼之仙人于施贪著,我愿为彼解说施义。 ”佛言:“阿难,若问如来,声闻答者,非如来教。 ”时,舍利弗复白佛言:“今此仙人有彼彼疑,我愿解说。 ”佛言:“不尔,汝于声闻最为上首! 若于我前有所解说,令诸众生堕于恶趣,谤云如来非决定智,或云如来觉性了已犹有我慢。 ”尔时,诸比丘闻佛世尊作是说已,生净信心,白言:“世尊,广博仙人有所疑问,愿为除断。 ”尔时,佛告广博仙言:“汝今谛听,施之果报及业差别。 若诸受者,能令施主生于果报,是为施义。 若有众生发清净心,以己财宝,令执事人随所施者,其财宝主名为施主,其执事人名为施者。 若复有人自持己物净心施者,得为施主,亦名施者。 “复次,大仙,三十二种不净之施,汝今谛听! 若复有人,倒见施者,不名净施;因报恩者,不名净施;不哀愍者,不名净施;为色欲者,不名净施;若施火中,不名净施;掷水中者,不名净施;恐怖施者,不名净施;施五家者,不名净施;以毒施者,不名净施;施刀杖者,不名净施;杀害施者,不名净施;为摄他故,不名净施;为称誉者,不名净施;为倡伎者,不名净施;因占相者,不名净施;求饰好者,不名净施;结朋友者,不名净施;于庄宅中,鸟兽来吃不欢欣者,不名净施;学工巧者,不名净施;因病施医,不名净施;先因打骂,后施财物,不名净施;若怀疑惑言我今施,为有报耶? 为无报耶? 如此施者不名净施;若舍施已,内怀热恼,悭恋悔恨,不名净施;若言受者后当为我作牛畜者,不名净施;若言福报我自受者,不名净施;若人少壮无净信心,后遭病苦,或临死路,楚毒在身肢节分解,阎罗使者调弄于前,亲属平生悲泣相视,如此之时方始施者,不名净施;或有念言,令余城邑知我施者,不名净施;若怀嫉妒增上施者,不名净施;慕他豪族为求婚姻,持诸金、银、缯彩、衣服而施与者,不名净施;若求男女及余杂缘而施与者,不名净施;若有念言:我于今施来世受报,不名净施;见贫穷者不生哀愍,翻持钱财施富贵人,不名净施;或贪华果而施与者,不名净施。 善男子,此三十二爱染之施,犹如有人携持种子,于荒秽田随所种植,然彼种子依大地界,遇天雨润决定生芽,至于华实少得收获。 ”尔时,广博仙人复白佛言:“如何施与,持戒、毁戒而不灭坏? ”佛言:“大仙,若复有人净信因果发欢喜心,为诸众生无有悔吝,亦不分别持戒、破戒。 复次,善男子,有五种施名为大施。 何者为五? 一者、时施,二者、道行之者,三者、病人及看病者,四者、说正法人,五者、诣他国者。 复有五种:一者、法施,二者、食施,三者、居住,四者、灯明,五者、香华。 ”广博复言:“何等清净? ”佛言:“若发信心,为诸众生内怀哀愍,回向菩提遍净解脱,得为清净。 复有五种无上之施。 何者为五? 一者、施于如来,其施无上;二者、施于众僧,其施无上;三者、施说法者,其施无上;四者、施父,其施无上;五者、施母,其施无上。 复有施者名为大施,所谓失位国王,名为大施。 若为县官之所逼迫无所依怙,及为疾病之所痛恼,施如此人名为大施。 若为王者所弃,临刑之时及余命难,舍己之命救于彼命,名为大施。 或于疾病之人施与医药,亦名大施。 或于具戒众僧以时而施,亦名大施。 或施求智慧者,亦名大施。 或于傍生之俦虾、蟆、蛭乌及余鸟兽,而施与者,亦名大施。 或于乏劣之者施令充足,亦名大施。 若复有人劝他净施,及余随喜,亦名大施。 “复次,大仙,汝先所问,于我灭后云何种植获福报者。 善男子,诸如来者,皆是法身,非是色身。 若复在世,或复灭后,所有供养福无有异。 如转轮王于其大地唱如是言:我之国界,不应有人杀害众生及于妄语。 其国之人,虽未见王兼亲侍卫,但闻教敕即便遵奉,王于是人必生欢喜。 是人由王不杀害故,获生天报;其有违者,堕于恶趣。 如是,大仙,虽有众生见我色身,不护其戒,何所得耶? 如提婆达多,虽遇于我,犹堕地狱。 若复有人,于来世中勤修我教,则为希有! 如见我身无有异也。 “复次,大仙,如汝所问,福德因缘为积聚者。 如萩苇中因烧出焰,而此光焰,不可得言为积为聚;如是,施主,积集资粮犹影随形,而无见者。 亦如蒲萄、甘蔗未押之时汁不可见,彼于一节、二节之中求汁积聚了无见者,然于彼汁不从外得;福德果报亦复如是,不在施主手中、心中及于身中,亦不相离。 亦如尼拘陀子未成熟时,芽不可见。 譬于商人持少财物,往诣大城有所贸易,广获财利。 福报亦尔,如蜂采华不损其色,云涵雨润谁见积聚? 于其出生必自成办。 ”尔时,广博仙人白言:“世尊,施之差别我已了知,云何此识住于身中有所爱著? ”佛言:“大仙,犹如国王住于城中,惧他军来,预作濠堑,积聚粮贮,教养战士,建诸幡旗,调习醉象,严诫众兵,唱言:警备! 著于衣甲专情斗战,执利刀仗露刀而住。 王福尽故,他军强盛遂即灭坏。 如是识王住于身城,见于六处无常侵害,穿信濠堑,被正念甲,御醉法象,调习意马,告六处云:今有无常威力军来,宜应速疾被于施甲,持于智刃,办惭愧弩,安戒堤防。 时彼六处为无常军渐相逼迫,尔时彼识,如福尽王弃城而走,别住城国。 ”广博仙人复白佛言:“云何了知是福德城? 非福德城,我当舍之。 ”佛言大仙:“犹如有人,乘大舟船欲渡大海,时遇风涛鼓涌飘荡,鼋鼍鲸鲵互为崄害,是人因船遂达彼岸;既得无畏,绕船三匝恭敬祭祀,唱言:善哉! 我由此船得渡大海。 如是,大仙,有福众生命终之后,作是思惟:我今此身善趣天上,所得人身为不空过,乘此身船渡恶趣海。 善哉! 前生甚可恭敬。 若复有人堕恶趣者,犹如渡海乘朽烂船,于大海中或沉或浮,摇扬倾覆。 是人残命虽至岸上,复遇师子虎狼充满,骂言:咄哉! 此朽故船,倒行大海令我怖畏。 见如此苦,堕恶趣识亦复如是,毁骂其身:我徒养育,遭此恶报。 我久于世担负秽草,如蚕作茧徒自缠缚,如何令我沉溺若此? “尔时,彼识于第二身适住母胎,才七日中能作是念:我从彼灭而来生此。 由善业者其心欢喜,能令彼母有三种相,所谓母面熙怡、颜容端妙、无诸皯[黑 黽],右脚压地倍重常时,复以其手数摩右胁,被白色衣增加姝丽。 造恶业识,亦七日中作是忆念:我从某城曾作某罪。 作是念已便生悲恼,能令其母现诸恶相,所谓身体臭秽、羸瘦萎黄、常怀悲愁、数数变吐、祸横盈门、灾难逼迫、饶诸疾病;将产之时,或损母命,或复自死。 ”尔时,广博仙人复白佛言:“世尊,彼识初入胎时得何念慧? ”佛言:“而此之识亦入胎已,见阎浮洲园苑树林,宫殿池沼遍满庄饰,亲族聚会情极慕乐。 复以天慧光明,随念忆知无量百千彼彼生处,彼是我母,曾五百世生育于我。 作是念已,生厌离心,唱言:咄哉! 于此世间生死足矣! 劬劳诸有永愿休息。 ”时,广博仙人复白佛言:“世尊,彼识既能如是厌离,岂不出离生死中耶? ”佛言:“不也,大仙。 彼识无出离之相,能得解脱,无有是处。 而彼识界,于生死中虽尔厌离,能出离者不应受生。 若不尔者,或有修福及于造罪,一切皆应趣向涅槃。 如汝所言,识思惟者,是识增上,非智增上。 所以者何? 识能分别,智能了知,识智和合乃如汝说。 ”尔时,世尊欲重宣此义,而说偈言:“能防诸怨贼,积集烦恼者,了智与无智,及慧共愚痴。 见慢并无明,如是等一切,无有少离智,由识能了知。 识智不相离,和合我常说;一轮不为车,二轮亦不成,亦不由于余,要假人与牛,并具于辐辖,二辋相资备,辕轭兼络绳,尔乃得名车。 身车亦如是,诸界和合生,诸根悉备具,由识能牵挽,肢节相缀连,筋脉恒遍满,髑髅皮发覆,肠肺并心脾,肝胃众和合,建立假为身。 识王处其中,非身为调御,了知诸体性,是名智识俱。 “复次,大仙,此识微细不可色见,无有诸根亦不相离。 若诸丈夫有所怯弱,或生恐怖,或起寻思,皆识增上,非智作用。 ”尔时,广博仙人复白佛言:“世尊,云何观察一切众生从地狱趣而来生者,乃至人趣而来生者? 何业差别,生于天、人、傍生、饿鬼及于地狱? ”佛言:“大仙,众生本性没此生彼,是佛境界,非五通仙之所能知,亦非天、人、魔、梵、色究竟等,并余声闻之所觉了。 大仙,若于我法获离三垢,得初果时所有境界,尚非帝释、那罗延天、汝诸仙等之所能知! ”尔时,如来作是说已,广博仙人便自思惟:“此轮回中圣智境界未曾会遇! ”礼佛双足,白言:“世尊,我于今者,衰朽失念不能获果,无任负荷住持菩提,归依佛、法及离垢僧。 我从今日与诸弟子及于眷属,归佛法僧! 唯愿世尊,示教利喜以圣智日,常住世间除烦恼翳。 善哉! 世尊,愿为演说一切众生从天坠者。 ”佛言:“谛听! 今正是时。 若有众生坚固成就施香华鬘,此人必当生持鬘天。 临终之时,身发妙香及感鲜华,而复自见种种色华来散其上,或有见于楼阁宫殿,悬诸铃铎,杂华严饰,百千天女而处其中。 命终之后见持鬘天,父母和合如赡部人,便为爱风飘入胎藏。 时彼天母怀妊七日,于右胁下遂诞其子。 彼适生已,于其胸前天悦意华自然为鬘,具七种色,所谓白、黑、黄、赤、天绀、红莲及如火铜光明炫耀,香气因风遍一由旬,故号彼天谓为持鬘。 宫中有树,其汁香美犹如甘露。 园苑果实有八上味,大如频螺。 彼天所食皆是甘果,非余抟食,凡有饥想果自现树。 所履之地无诸荆棘,鲜华柔草周布清净。 或有宫殿如白华聚,或以黄金为屋鵄吻。 彼之天女光容藻饰,眺望轩槛相与娱乐。 其所寿命天二百年,将终殁时有二种相:所居之树,其叶凋悴,枝条垂下,其华香气自然隐没;所著华鬘忽然萎黄,清凉之风变为毒热,最胜天城弃舍而去。 时,诸天女见此衰相围绕悲号,叹言:咄哉! 何彼无常,无少慈悲! 今于我等爱重之者,制不由己,将舍我等在于须臾。 时,彼天子渐为热病之所逼迫,遍体火现。 炎焰虽加而无热恼,心犹快乐,从彼而没,人间受生在于胎中,能令其母爱香华鬘及诸果实,又于梦中常见城邑场肆严饰遍垂华璎;亦既生已,形容光润,白服华鬘常所眷爱,好游亲属耽著欲乐,情恋女人往来轻躁,名衣上服及诸园林靡不贪乐,见富贵者倍生喜悦。 “复次,大仙,四天王天趣向之者,若有众生以怜愍心,见贫穷者施于衣食,及诸病人随与医药,或造井泉,或施池沼,其人将终形不羸瘦,容色无变,身无垢汗,声不[斯/瓦]破,亦不遗沥大小便利,六尘充足,诸根无损,能见自身在天众中。 命既终已,色如红莲,口出妙香,复有清风吹妙华香拂其尸上。 于是彼识,见四天界父母欢游,耽醉情欲。 时,彼天父以其右手摩天母背,即于母髀而得受胎,经七日已遂即诞生,天饰具足。 “大仙当知,四天王天所居之地,纵广八万四千由旬,黄金、白银、雌黄、雄黄间错庄饰,百千天女充满其中,百千华果如人形像。 于彼园苑,天摩尼光常所明照。 树林枝茎,垂劫波衣及妙缯彩。 其树滑润,见者欣悦。 于其龛室常悬乐具,箫笛之俦自然发声。 彼天童子抟食为力,香美粳稻色如红莲,味逾甘露。 其所食器具于二种:一者、金器,二者、银器。 随意所乐色香美味,皆于中现。 复有天浆名为华酒,香冷殊特,设有嗅者亦自然醉。 彼之天人各有寝殿,名曰初秋,遍垂华条,金银杂宝娑兰鸡树,数有百千合覆其上,复有种种坐卧敷具。 六万天女颜容殊妙,被服光鲜,其声寥亮,韵合天乐,为诸欲神之所造化,歌舞倡妓言笑往来,能令见者增其染爱。 其宫殿前树以刹柱,金银间错缯彩庄严,悬诸宝幡随风摇扬。 有四天王:一曰、持国,二曰、增长,三曰、威目,四曰、多闻。 此四天王于彼天界,吟啸歌舞,宴会嬉游,具足安乐。 时,彼众中诸天童子,力艺殊胜具天妙身,垂臂往来犹如醉象,身香郁烈遍一由旬。 其所寿命天五百年,无中夭者。 园苑林树荣色光洁,迦潭婆华而以庄严,咸悉芬馥,无诸臭秽。 四面阶道杂宝所成,百千天女常为歌伎,诸宝器中出妙音声。 “善男子,彼等天人寿欲尽时,有三种相:一者、身光隐没;二者、华无香气;三者、不闻天女奏诸伎乐,常所欢游园林宫苑鸟声和雅,是喜好处皆不爱乐,华鬘萎悴,天女悲号,衣生垢秽,瞻视昔来欣玩之具复增闷绝,身上汗流,眼变枯燥,如取水鱼置夏日中,热恼所逼宛转于地。 时,诸女等见彼天男愁苦如此,皆来围绕同声号哭,唱言:苦哉! 苦哉! 我所爱者奈何如是,所好喜事翻为愁苦。 今之云何,舍我等辈及游宴处? 时,天女等以偈叹曰:“种种妙庄严,仁者所游宴,最上福德城,四面具楼阁,天女恒充满,园林镇荣茂,云何舍欢爱,苦哉此无常? “尔时,诸天女等说此偈已,相视哽咽,各以右手取诸杂华遥散其上,复作是言:仁者,汝具福故当生人间。 彼是福地,应以信心植诸善种。 尔时,彼天见诸女等皆已背舍,重增热恼,身心炽然,如以酥滴置炎铁上,欻自销灭,余微灰烬,复为业风之所吹散,如邻虚尘为千亿分更不可见。 于是彼识从天降下见受生处,父母和合,心怀喜悦,便入胎藏。 才处胎时,母即相现,饮食增多,不啖血肉,乐著绯衣,爱聚会处,于诸亲属倍加眷念;虽怀其子曾无痛恼,口无流涎,身不沉重。 亦既生已,人相端严,其眼绀色,如天青宝众所乐见;闻于上界四天王事,自然欣悦;常乐舍施,爱妙香衣,性好数食;常喜歌舞、园林、女色,靡不留恋。 “复次,大仙,若有众生以净信心,远离杀害及于偷盗,持诸饮食、上妙资具、衣服、财宝而行舍施,勤诚散华,礼拜佛塔;寿命尽时,身无疾苦、垢腻、臭秽,念所习业曾不忘失,面如金色,鼻不陷曲,心不惊恼,喉不闭塞亦不喘息,不为风刀之所解截,声不[斯/瓦]破,寝膳安宁。 大仙当知,如斯之人,毒不能害,饮食消化折伤夭枉皆所远离。 其人命终,以天识故,见三十三天百千楼阁,金摩竭鱼庄饰门柱,蛇胜栴檀香水涂洒;其地柔洁,白逾霜雪,净如颈珠;黄檀香树,天宝灯烛杂错行列;天诸男女游戏园林,耽染狂醉。 既睹斯已遂生欢乐,犹如贯珠为人将取,入天母手以为胎藏。 时,母手掌因即生华,持示天父共相庆悦,复以两手摩捼其华,子即诞孕。 时,彼天母告天父曰:我于今日诞一童子,增长胜种。 便会亲族以为欢贺,生满七日天相具足,忆念前生,从某处灭今来生此,某是我父,某是我母,曾修某善。 作是念时耸然欢欣,便于诸欲而生痴爱,于天界中宫苑园林,自然了见贪喜爱著。 “尔时,童子垂臂佣长犹如象鼻,其胸峻实如师子臆,腰腹圆细无有垂皱,背脊端平无高下骨,两髀圆相如芭蕉茎,肌肉光洁无诸黧皯,无有耏毛及杂臭秽,上妙香气从身流出,华鬘璎珞天衣轻密,不假外求自然被体。 时,宫殿中所有天女无天男者,见此童子共来围绕,咸作是言:善来! 仁者,此之宫殿皆是汝有。 我等诸女先无依怙,愿相侍从。 其中或云此辈盛年,乳如金瓶,面犹红莲。 此园苑中,如是天树拘毗罗林垂覆荣好,六万天女前后周遍:善哉! 仁者,可与我等永以娱乐,如云中电不常而有! 或有宫殿,箫鼓琵琶诸杂天乐自然发声,上妙敷具及师子座,严饰珠璎,垂以缯彩,而诸缯彩非是茧蚕之所作者。 时,彼童子睹斯珍饰,如灌顶王升座而坐,既升座已,诸所珍玩咸出声言:此善业人,从阎浮洲修天福故,而来生此。 诸人应当来此承事歌舞娱乐,令此福人欢喜无厌。 出此声已,园林宫殿六万彩女,捧持天华被服光耀,身所发香,如蒲萄酒、蜜酒、华酒,闻其香者令人昏醉,同声唱言:汝积天福,愿时充奉! 于是童子与群天女,游欢喜林及杂华林、黄毯石林、极光严林、日宫园苑、泉声园苑、音乐园苑、丛华园苑,游如是等上妙林苑,悦乐清凉无诸恶风,华香芬馥,青摩尼宝以为灯明,诸蜂鸟王出微妙音,其鸟毛羽犹如杂宝,天吠琉璃以为其嘴,飞翔群嬉遍满林树。 “复次,大仙,彼界有池随月增减,具八功德,悦意无垢,清冷澄澈。 百叶香华开敷其内,岸树行列,杂华充遍。 而彼池中,众多天女游戏娱乐,诸宝器等随意而现。 色香妙食名天甘露,如拘摩华白逾珂雪,甘香具足亦易消化,无诸苦涩杂恶等味。 “复次,大仙,有诸天人报不纯者,虽同器食,或感赤色,或感苍色,乃至黄黑诸杂等色,天容无别,唯食有异。 大仙当知,彼诸众生先虽舍施,后复悔恨,由斯报故获果如是。 复有园苑名曰合棔,枝条华叶杂糅庄饰,百千丛林清净柔软,犹如水精华果常茂。 其林树间,诸寂静身离欲牟尼是所栖集,天之男女常所入者,皆不为于贪爱欲乐。 “大仙当知,我之弟子最上声闻,骄梵钵提,是婆罗门清净族子,住于禅定慈悲之心,以彼等持开敷慈眼入三摩地,每经七日,方乃一度现出入息。 彼入定时,有随意风应念而至,假使劫火烧于大地成一炎焰,于彼禅身无能损害如芥子分。 而彼支体,如弥楼山常所镇压难陀龙王及跋难陀,有大力势鼓气猛烈,弥楼山王为之摇动鼓作呼喻,四大海水变为碱味。 骄梵钵提入定之时,彼二龙王尽其威力无能娆乱。 我此弟子在合棔林,而诸天女虽耽欲爱,睹斯尊者发清净心,以曼陀华及诸莲华而散其上,合掌恭敬。 三十三天诸童子等,亦来围绕,持天甘露资给供养。 而此尊者,常为诸天于合棔林,说修多罗及未曾有、无问自说、本事、本生、因缘、方广、讽诵、论议、重颂、授记、譬喻等经。 时,诸天人闻斯法要,莫不殷勤恭敬尊重。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有聚会堂,其堂有柱八万四千,皆以金、银、跋阇罗宝、玛瑙、美玉并栴檀心结构所成,悬铃垂铎出微妙声,列诸天衣建诸幡幢,箫、笛、琵琶、箜篌、琴、瑟、鞞铙、螺鼓妙声振发。 天之男女互相爱敬,和颜慈悦恒所聚会。 于彼堂中以摩尼宝而严饰之,绿润琉璃净滑如镜,涂香、末香、杂华周遍,亦无飃风,及诸炎热毒蛇蚊虻皆所远离。 其所居者,无有惛睡懈怠之想,微风清和遍入林观。 其诸楼阁,幰网垂覆,悬妙宝璎,散诸华香,百千天女虽则爱染,而无嫉妒及于斗诤,面貌端正犹如满月,华鬘宝珠严饰身首,妙歌清净往来不辍。 “复次,大仙,彼天会堂周回方整,长廊宽广,高树周密犹如阴云。 其堂四面复有园苑,皆百由旬,间错种种金莲杂华,出妙歌声闻者欣悦,拘迦那陀树、波梨野多树、拘毗陀罗树以为丛林。 大仙,善法会堂资玩之具,皆是金银诸宝玉等,积聚琉璃以为台榭,珍奇宝物充满库藏,宫殿百千庄饰园苑,邻接远近常闻安乐,无诸疾苦及余祸患。 彼之天人,于诸园林游戏既已,还集此堂受于娱乐。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复有别殿名曰善见,皎如白日,净犹明镜,四面周匝,皆以华[糹 (乃/木)]悬布庄严。 有千天女,藻缀杂华、辉耀珠铎、金翠网旒以为冠饰。 象马车乘践踏往来,飞扬金尘处处黄色。 而于彼殿有六万柱,栌栱重叠,递相辉映,间错奇珍,绘以丹彩,栴檀、沉水及苏合香,氛氲郁烈用涂其地。 释提桓因持金刚杵,与百千女前后围绕,来升宝殿娱玩欢乐。 “大仙当知,三十三天中有天王名因陀罗,其力勇健敌九千象,垂臂纤好如天象鼻,体如净金,筋肉坚密,骨脉不露,臆如师子,肚不凸垂,其腰束细,金线贯璎以为头饰,珠珰晃耀天服修委,天之声明久已通达,撰造书论,饮食甘露,往来常乘伊跋罗象。 “复次,大仙,彼之天帝,然其色身非诸骨肉,纯华所成;喉声清美;身香殊特,假令狂象闻其香气,皆自调善;形貌端严犹如佛身;其所辉艳映诸金聚,夺其精光皆令黑闇。 ”广博仙言:“如来今者,赞美天帝甚为希有! ”尔时,世尊告广博曰:“彼天帝者,是无常身、下劣之身,如脆草器,如假剪华,亦如画师图饰彩绘,亦如工人刻木形像,又如结华不久散灭,何足称叹? 复次,大仙,我之弟子,有神通者名阿那律,但以父母所生之身,节节支体,一分之力犹过帝释。 ”时,阿那律在于座中,闻于如来说如是言,便作是念:“今者世尊觉悟于我。 ”即入三昧,身光赫奕如天新金,戴殊胜冠,珠光辉映,其面润泽过于醍醐,其眼绀青如吠琉璃,摩尼、玛瑙及日光珠以为臂饰,身光香熏普遍辉耀。 时,广博仙既睹斯相,心大惊愕,即从坐起,合掌瞻仰生希有心,高声唱言:“奇哉! 善哉! 我得人身为不唐捐,今遇世尊发挥聚会,昔所未睹今乃得见! ”尔时,世尊告广博言:“彼帝释身与阿那律,谁为胜劣? ”广博仙言:“彼帝释身比阿那律,假使百分不及其一,乃至千分亦不及一。 ”佛言:“大仙,于如是身不足希有。 获福德者,随其所愿身相成就。 ”尔时,众会生欢喜心,咸白佛言:“唯愿世尊,更为我等说于天趣。 ”佛言:“三十三天,彼之天帝最大夫人,名曰舍支,住欢喜园,天之婇女百千围绕,容色姝妙犹华开敷,颊如红莲,面如金色,著诸鲜明细软衣服,嬉游园苑,天妙宝华以为首饰,珠璎环佩动出妙声,额广平正垂金旒锁,其眼纤长如华将开,坚诚倾注在于天帝,曾无瞋恚、斗诤、颦妒,亦复离诸怀胎之患。 大仙当知,彼之夫人,耽爱垢重倍余天女,志意骄倨犹于弥楼及漫陀山幽邃难仰,不肥不瘦,不长不短,体质香洁无诸秽恶,风送妙华结而成盖;而此夫人,常能发挥如来种性。 “复次,大仙,三十三天无杂患累,而恒游戏楼阁宫殿。 其所寿命天一千岁,寿将终时有五恶相:一者、清冷池沼,净如颇胝,有所触者令人欣悦,微风轻摇,杂华晖映,如此池中将欲洗沐变成脂腻。 时,彼天人见此相已心生怖惧,从水跳出奔走林中。 时,诸天女见彼惶遽,亦疾随从,止一树下心生忧恼,喉中哽噎,同声告言:仁者,如何速舍我等孤居若此! 时,彼天男声渐哀切,作如是言:我从昔来,未曾有此垢腻现身。 作是言已,其两腋下忽然流汗。 彼诸天女见此衰相,皆即远离。 于是,彼天见诸女去,忧恼喘息,内增热毒,头上华鬘飒便萎悴,所著天衣忽复垢腻,天之床敷杂玩等物皆不爱乐。 彼诸天女睹如是相,知必定死,恶闻秽气,但遥相视,发声恋泣,哽噎酸楚,叹言:苦哉! 此细软身,昔与我等游行宴乐,于天池中犹如鸳鸯,于善法堂犹如鹅王,欢喜园中如迦兰鸟,游漫陀河同于香象,在波耶园及拘罗园犹如蜂王,处杂树林如天华冠。 今者云何为五衰相之所加害! 舍离我等,将何处去? 时,彼天人闻是悲叹,复增恚恼,生大怖畏,便为热病之所缠摄,举身枯悴,眼目慞惶;犹如商人失其徒侣;犹如涉海舟船破坏;亦如有人失如意珠;又如危峰朽坏之树,为彼猛风摇动吹击;复如龙子为金翅鸟之所衔喙,回惶战惧,合掌告彼诸彩女言:汝等进来,愿能以手摩触于我,令少苏息。 虽作是语,而诸女等但遥悲泣,无有进者,各执树枝遥掷心上,作如是言:汝天福尽,当速生彼阎浮提中! “于是,彼天闻是言已,知被弃舍,发声怨唱:奇哉奈何! 我于此中种种资具园苑宫殿,与诸女等眷属缠缚。 今时命终将行死路,乃何遥立,但谓我言,当于阎浮而受生耶! 尔时,彼天作是语已,复睹常时所游之处,念念思惟恌举哀叹,发大声言:呜呼善法堂! 呜呼欢喜园! 呜呼杂树园! 呜呼黄毯石园! 呜呼波露沙园! 呜呼波梨耶园! 呜呼光胜园等! 呜呼缦陀大河及诸宫殿堂室楼阁! 我于今时制不由己,奄相舍离,从此坠落。 忧叹未终,复见诸女惊惶去来,以手拭泪,歔欷咨嗟,容颜怖惧,复伤怨言:呜呼爱者! 呜呼亲者! 如何见我将行死路,曾不与语? 我今临兹生死长路,不垂执别? 我与汝曹不复见矣! 呜呼! 我今福业尽故,见此住居,谓如黑闇飒然空旷。 呜呼! 天乐为不奏耶? 如何我今寂无所闻? 呜呼! 天中最为悦乐,一切诸天及乾闼婆所侍卫处,妙色坚固持金刚者,呜呼! 我今岂复得见? 千眼之相在众中耶? 呜呼波利耶华、拘毗罗华,在我头上,何故萎悴? 时,诸天众睹斯天人悲恼如是,悉皆忧叹。 “尔时,妙耳珰者,释提桓因与诸天众百千围绕,并舍支夫人诸余婇女,及乾闼婆等,奏美音乐随从游行,见于彼天为五衰相之所逼害,将趣死路,皆生哀怜,同声叹言:呜呼奇哉! 彼之无常无少悲愍,暴恶毒害! 释提桓因以梵音声告彼天言:止! 止! 天子,我等皆当同归斯路,勿生恋著堕于恶趣。 时,诸天众亦同告言:仁者,应当具作诸善往生人间,一切众生修福业地。 于是,彼天闻如是言,便自思惟:我于今时决定坠落。 合掌向彼诸来天言:汝等诸人住天中者,与我欢喜,而我于今坠落时至。 作是言已,长叹瞻视,复现二相:一者、眼如赤莲华,二者、身庄严具忽皆隐没。 其余诸天见此之相,各持天华而散其上,及奏天乐。 时,临死者见余天众,鼓乐幡华以为赠送,并相劝往,即便乐生阎浮提中,涕泪哀感自此而绝。 ” 发布时间:2025-08-10 10:19:51 来源:学佛笔记 链接:https://www.zatong.cn/Note/27578.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