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元音老人:练就“不理睬”的功夫 内容: 我们的妙明真心,既不属有,亦不是无,你说它有,无相可见,无声可闻;你说它无,语默动静,行住坐卧,无一不是它在起作用。 古德喻之海中盐味,色里胶青,虽不能目睹,而体实不无。 释迦牟尼佛告诉我们,它是真空妙有,妙有真空的大宝藏。 所谓真空者,别于顽空和断灭空,以妙有故,空而不空;所谓妙有者,别于妄有或实有,以真空故,有而不有,不有而有也。 次从相用来说,也是非有非无,非无非有的。 你说它无,形形色色历然现前,而妙用恒沙;你说它有,一切色相,皆因缘所生,无有自体,所起事用,宛如水月空花,无可把持。 《心经》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就是说色空不二,非有非无。 以一切事相皆是真空妙体之所显现,而真空妙体亦不能离开色相而另有。 比如水起波浪,离开波浪即不可得水。 我们用功,既不可执色相为实有而粘着不舍,更不能偏离色相,废有而着空。 所以,不论上座习定,还是下座起用,均须无所取舍,方契中道之理,走上真空妙有的大道。 但是我们大家对色空之义理还是不太理解,所以,我在上面再将色空之义进一步阐述,并引述圭峰宗密禅师语录,重申了认识真心的重要性,并谈了修行人临命终时究竟到什么地方去这个问题,以使大家契入大手印之宗旨,在修行上不走冤枉路,直趣真空妙有之大道。 我们现在回到恒河大手印上来,前面讲到大手印是直接指示我们见到真心的实际法门。 大手印是一真法界,是我们的真心,是无修、无整、无散乱的本体。 但要进入大手印功境,起初也要经过一番艰苦的修炼。 不做功夫,你就不能认识这离念的灵知即是当人的本性而成就大道。 为什么? 大手印说了:然随境而转之粗妄念,遮盖自心本相。 什么是随境而转的粗妄念? 我们对境生心,攀缘不息,看见这个想这个,看见那个想那个,心里总放不下来,乱七八糟、颠三倒四地胡思乱想,就叫粗妄。 粗妄如乌云蔽日,遮盖我们光明的自心本相,所以,要断除。 粗妄不断,功夫不上路。 为什么? 你在座上尽是妄念颠倒,想这想那,在座下随境而转,攀缘不息,根本就不能见到自心本相,这是流浪生死啊! 功夫如何上路,怎能成就大? 虽经直指,亦不能见,故当先使粗妄澄清。 因示曰:最初令心坦然住,不擒不纵。 真心在什么处,真心是什么样子,已经直接指示了很多次了。 我们如果经过直接指示后,还是不能见到,说明我们妄心很重,那就应该做功夫断粗妄。 开悟证道分先后,因此作功夫也分先后。 怎么分法? 开始做功夫的时候,要把随境而转的粗妄斩断。 什么是粗妄? 看见这想这,看见那想那,对境生心,攀缘不息的妄想,叫粗妄。 我们作功夫不睬它,一切放下,就是断粗妄。 粗妄断了,还有细妄--就是我们脑子里的一些意念。 诸位作过功夫都晓得,当我们停下粗粗的妄念时,那些细的意念不知不觉地纷纷跳出来了,这跳出来的就叫细妄,这在法相宗里叫意。 法相宗所讲五个遍行心所,任何人都有,一切众生都有,即作意、触、受、想、思,这是最根本的妄心。 意,就是意根。 它时时在动,如潜水鱼在底层运动,而且动得很快,表面上看不见它动,但它迁流不息,没有停息,此为微细、极微细的妄念。 这极微细的妄念也叫微细流注,它最微细,湛不摇处,就如高速流动的水,看上去象是一点也不动了,其实它动得非常之快,非人眼目之所能见,要深入金刚萨埵定才看得见它,所以,粗妄断了,还有细妄、微细妄、极微细妄,更何况我们初用功,只是做到身体不动而已。 怎样才能见到这极微细的妄念? 我们只有安下心来打坐,先澄清粗妄,才能看见微细、极微细的妄念,从而将其断掉,证见自心本相;所以,先要破粗妄。 如何做功夫? 大手印这样指示我们:最初令心坦然住,不擒不纵。 做功夫一开始,先要让我们的心很坦然,不要有住着,不要有烦恼,不要有拘谨,不要有束缚,坦坦荡荡,放下来。 儒教讲:君子坦荡荡,小人常戚戚。 小人心存利害得失,在心里面转圈子。 患得患失,是故常戚戚。 君子不患得失,一切都无所谓,所以坦坦荡荡。 我们修法的人,是大君子、大丈夫,更是要坦坦荡荡,一切放下,坦然无住。 坦坦者,平坦也,笔笔直直的,没有弯曲,心无弯曲,直心就是道场;荡荡,就是把一切都扫荡空尽,无所住着;是故坦然自在得很。 大手印叫我们先要这样做。 若不能如是,心里有所执着,总是转个不停,我们就要依法对治。 如何对治? 就是不擒不纵。 擒者,就是抓住它,按住它;纵者,就是放纵它。 我们既不要擒住它,也不要放纵它,任其自然。 我们做功夫的时候,假如把念头擒得紧了,一点也不敢动,慢慢地就死掉了。 但也不是任它念头起,不然就落入放纵,那也不对;念头来了,我不理睬你,这才是不擒不纵。 其实我们修一切法,就是练就不理睬的功夫。 念头不是不来,不是不起。 尽管来,尽管起,不理睬它,它自然就化除了。 念佛也好,持咒也好,参禅也好,都要念头来了不擒不纵。 其实念头是擒不住、压不了的,它会来的,正如古德所说:风停浪犹涌。 念佛的人,念头来了,不理睬它,把佛号提起;参禅的人,念头来了,不理睬它,把话头提起;修密的人,念头来了,不理睬它,把咒语提起。 一心照顾佛号,一心照顾话头,一心照顾咒语,妄念就自然转化掉了。 对于念头,不是不让它起,也不是放任自流,而是转化掉,这是活的,不是死的。 上次提到卧轮禅师的偈:卧轮有伎俩,能断百思想,对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长,那是压念不起,是死的,不行! 要不擒不纵--不理睬它才行。 妄念来了固然不好,但是你将它压死了,就完了;因为妄念是真心生起的,犹如水起的波浪,你把妄念压死,就象把波浪消掉水也没有一样,真心也就不活了。 我们知道真心是活泼泼的,能具万物,能生万法,能起妙用的;你如真把妄念压死,真心就变成土木金石,不能起妙用了。 土木金石是十二类生当中的一类。 土木金石是无情的,粗看起来好像与我们人没有关系,因为我们人与所有六道轮回的天、人、修罗、饿鬼、畜生、地狱都是有情的,都是有情见、有爱情。 人是有感情的动物,而土木金石是冥顽不灵,是死而不动的,看起来好象与我们不相干。 其实不然,这十二类生虽然种类各别,但都是一灵真性,一真法界所变现,和我们人类同根同源,并非异类。 佛性本来是真实不虚,能生万法,具足一切妙用的灵根,但因我们执着外相被无明包裹,住境、粘情,造业受报,迷失了真心,就由一真分为内外二分。 内真者,即我们自己的身心;外真者,乃外面的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丛林等种种东西,名曰身外之物。 其实都是我们自己啊! 因无明之故,取少分的地水火风,捆在肉壳内为自己,而将其它大部分的地水火风置之不理,认为是身外之物,于是有了十二类生。 其实无论是有情无情皆同一根本,所以经云:有情无情同圆种智。 无情也是我们自己啊! 同圆种智者就是佛的智慧,就是一切种智,就是上能知道一切诸佛的法用(即一切诸佛的佛法,通通能晓得),下能知道一切众生的因种。 现在做功夫的人有一点点小境界,耳边有人告诉你,将要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人来了,是什么模样的,这是耳报神告诉你的。 但是,有的人自以为有智慧神通了,能预知什么人要来、什么事要发生,于是自鸣得意:啊! 这多好,我有先知了。 其实一点也不好! 因为这是传送鬼在作祟,你和他粘久了,就要被他利用、为他所害了。 这个鬼怎么来的呢? 就是这个人活在世上时,专门结党营私、助恶兴讼,即帮人做坏事,助人打官司,谋财害命等,造了地狱罪,是故堕地狱受苦。 地狱苦受完后出来了,他前世结党营私、专门做坏事的习气还在,而且还很重,所以,他就附人为自体,给人说一些未来事,因此,叫传送鬼,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们做功夫,不要听到耳边有人告诉你什么什么事,就以为有神通了,这不是好事情,那是鬼啊! 经里就讲了好几种鬼,比如贪财的,生前喜欢钞票要金子,越多越好,因贪得之故而造恶下地狱了,受苦完毕之后,他的贪习在,见什么要什么,遇到草木就觉得很好,以为是他自己。 所以,就依附在草木上面显灵作祟去了。 据传上海复兴公园有个菩提树灵得很,大家蜂拥而至,求呀、拜呀,什么问题都解决了,很灵验的,这就是依草附木的怪鬼作祟。 还有好色的男女,因色是欲火,下地狱时被欲火烧,把这苦受完出来之后,因好色是轻薄的,所以,出来之后遇风成形,依风为体,是魃鬼,就是女妖。 还有依大山、大水为体的,这是什么鬼呢? 是名魍魉,即邪见鬼。 因为这些人前世里知见不正,妄自尊大,自以为是,人家有不同意见,就耍阴谋、施诡计陷害别人,所以就下地狱。 苦受完出来之后,因狂妄自大,故依日月精华为自体,抓住太阳、月亮的光,附在山上、水里显灵,所以大家都说这地方灵得不得了。 象前段时间盛传杭州有个泼水观音,就是紫阳山上有块石头,平时看上去是一个光溜溜的石头,什么也没有,但是浇上水,就显出观音像,人称为泼水观音。 人们互相传说这地方灵验不得了,大家从四面八方来求取水喝,以治百病,其实这是以日月精华为自体的鬼。 可见一切鬼、神乃至土木金石这些东西,都是我们自己啊! 由此之故,是谓有情无情同圆种智。 我们的佛性本是能够知道一切众生的因种,也能知道诸佛妙法是圆满的、具足的大般若体。 上次有人问,有情能够圆满种智,可以说得过去,无情怎么会呢? 无情的砖瓦木石它怎么能圆成种智呢? 它怎么能成佛? 今天,我再讲一讲。 砖瓦木石都是我们自己的本性。 是谁发现砖瓦木石呢? 不是我们灵光照上去发现的吗! 这灵光是谁? 就是我们的佛性啊! 我们佛性的灵光所照之处,一切有情无情,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男女老少,飞禽走兽,都是佛性的影子,皆为佛性的显现。 你是佛,那么你灵光所照到一切都是佛啊! 如一个国家,我是国王,国土里所有的东西,无一不是我的;同样道理,你是佛,你的佛性光明朗照十方,遍虚空满法界,无不为佛性灵光所照,所以,所有一切都是佛,无一个不是佛。 但是,如果我们功夫做得不好,不知道灵活妙用,将念头压死了,就变成土木金石了。 从前一座大山边两个做功夫的人,坐那里一动不动,头上、耳朵里都长了青草,变成木头、石头了,就是做压死念头工夫的结果。 所以,一切东西都是我们自己,都是我们的佛性,我们所看见的一切色相就是佛。 因此之故凳子,椅子,桌子,台子等等都是佛,无一不是佛。 故云:郁郁黄花无非般若,青青翠竹尽是法身。 花也好竹也好都是佛性之变现,都是佛啊! 这个问题看起来很难懂,但是道理弄通之后并不难。 下面讲个公案讨论这个问题。 从前洞山良价禅师也弄不懂这个问题,他到沩山祖师那里去参问,他问道:顷闻南阳忠国师有无情说法话,某甲未究其微。 沩山问:你还记得么? 洞山答道:记得。 沩山说:你试举一遍看。 洞山于是举其事。 僧问:如何是古佛心? 国师答:墙壁、瓦砾是。 僧问:墙壁瓦砾,岂不是无情? (墙壁瓦砾冥顽不灵,没有知觉的,而佛是觉者,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 墙壁瓦砾没有知觉冥顽不灵,怎么会是古佛心呢? 照你这么说墙壁瓦砾就不是无情了? 这是那僧人的反问。)国师答:是。 (这句话深含妙意。 因为有情无情同圆种智,因分别之故,就生出有情无情不同。 如若不分别,一切声色、山河大地、乃至饮食男女都在心性中圆,而无一法可得,又有什么有情无情呢? 因为有法可得,再去分门别类,爱憎取舍,从而烦恼丛生,轮转不息。 前面讲过,我们的身体本是四大假合而成,也和无情一样。 只因真心被无明包裹住,变成了妄心,捆在有这个四大假合的壳子里面,执以为自身,所以才有了妄知。 否则,我们的身体岂不是跟墙壁瓦砾一样吗? 但这僧人不解此理,故有如下疑惑。)僧问:还解说法否? (因为佛是说法度生的,古佛会说法,无情既是古佛心,当然也就会说法了。 此僧与我等凡夫一样,总是落在尘境的所见所闻上,而不见能见能闻的性。)国师答:常说炽然说。 无间歇。 (无情说法,不是间歇地一时说、一时不说,它时时时刻刻说,说法声音很大,如猛烈燃烧之大火,说法无有停歇。 我们往往都着在所见所闻上,不知道无说才是真说。 听到声音了,就是听到;没有听到声音,就是没有听到。 其实,没有听到声音也是听到! 你听到个没有声音嘛! 所以,无说是真说,因大音希声说之故,最大的声音是没有声音的。 说有声可闻,皆非真闻,因为你着在所闻上去了。 闻性不在有声与无声。 声有生灭,故是假;性无断处,故是真。)僧问:某甲为甚么不闻? 国师答:汝自不闻,不可妨他闻者也。 (这是你自己不闻,因为你颟顸佛性,着在有声可闻上了,不知道无闻才是真闻。 进一步看,闻无闻者是谁? 听到了没有声音的是谁呀? 你说你不闻,但它正在你耳根放光,你为什么不知道呢? 你听到个无声,难道不是听到了吗? 闻个无声,不是正闻吗? 听到有声时,你就跟着声音起分别了,跟着声音跑了。 而这个无声无分别时,正是你的闻性现前之时,是故是真闻。 你自己不闻,不能妨碍那个能闻的啊! 此为国师呵斥、指示、提醒那僧人。 在这无声可闻、闻性正闻之时,你却说不闻,是你自己不机灵、不明白,可闻性还是了了分明地在啊!)僧问:未审甚么人得闻。 (尽大地无一人不闻。 谁不闻? 谁无有闻性? 但不执于声响,阿谁不是闻性昭昭耶? 可惜自家眼光不瞥地也!)国师答:诸圣得闻。 (诸佛、菩萨、罗汉、辟支佛等圣人能闻,凡夫听不到。 国师此答有漏洞,因为人人本来都是佛,法身无相,凡圣不立,哪还有什么圣不圣呢? 国师被这厮追得紧,且用此句权遮其眼目,却被那僧识破,并进一步反问。)僧问:和尚还闻否? (你自己能听到么? 因为国师说诸圣得闻,此问直逼得国师有口难言也。 若说有闻,即是自赞;若说不闻,则国师非圣、非师也。)国师答:我不闻。 (只能招供认罪。)僧问:和尚既不闻,争知无情解说法? (问得好,有力量,以国师之矛反戳国师,国师无处可避。)国师答:赖我不闻,我若闻,即齐于诸圣,汝即不闻我说法也。 (幸好我听不到,假若我听到了,我就是圣人了,你也就听不到我说法了。 僧此问本难回避,国师乃禅宗作家也,自有转身之处,赖我不闻--巧妙一拨,化险为夷。 然而,凡有言说,皆无实义。 本来无法可说,本来也无人闻法。 若还有法可说、有人闻法,那正是执着在人相、我相上了。 所以国师说,汝即不闻我说法也,也是自谤。)僧紧逼道:恁么则众生无分去也。 (若是这样,众生就不能听到无情说法了,成道就无望了?)国师答:我为众生说,不为诸圣说。 (国师转话锋。)僧问:众生闻后如何? (这僧将国师盯得牢牢的:众生听你讲过以后,会怎么样啊?)国师答:即非众生。 (国师顺水推舟将僧人的机锋挡回,众生若能听到无情说法,荐取这不生不灭的闻性,那就超凡入圣了,所以说即非众生。 《金刚经》云:众生众生者,如来说非众生,是名众生。 众生? 哪里有众生? 一切众生如梦幻泡影,都不是真实的。 众生之所以为众生,就是因为不醒悟;假如当下一醒悟,即非众生了。 但是,在梦境当中不醒悟,不能不是众生,所以说是名众生。 所以要赶快从梦境中醒啊! 从前有人说:你说一切都没有? 比如我的耳朵被打聋了,耳朵听不见声音,但我这还是有啊! 我的耳朵聋了这个现象还是有,不能空。 他这是着相粘心不醒悟啊! 赶快醒啊! 不要做梦了。 例如我们在睡梦当中被人打,或者头被杀了,但一醒之后,自己却没有被打,也没有被杀,头还是好好的。 你耳朵被打聋了,其实这耳聋是个虚幻的假象,就如同在梦中被打被杀一样不可得,所以你不要着梦境,赶快空啊! 赶快醒悟啊! 醒之后什么都没有了! 如关公被吕蒙杀头之后,痛得大叫大喊: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智者大师得知后就去度他,大师盘腿而坐挡住关公的去路,关公一看心想:这个和尚胆子真大,竟敢挡我的去路,给他点厉害看看。 于是,呼--刮起一阵狂风,飞砂走石迎面打来,但是智者大师纹丝不动。 关公心想:狂风飞砂你不怕,那我搬座大山来吓吓你。 于是,一座大山铺天盖地压过来,智者大师还是纹丝不动。 这下关公佩服了:这和尚是真功夫啊! 赶快上前顶礼。 智者大师就给关公说法:你在这里喊还我头来、还我头来。 你被人砍一个头,就要人家还你,你一生砍杀了多少人头? 你能还给人家吗? 再说你头虽没了,但是你一点也不缺少啊! 为什么? 因为你只不过丢失这虚幻的色身,但是你的灵知、真心一点也不缺少。 我们讲过以空寂为体,莫认色身为体;虚空才是我真正的身体,躯壳不是真体,只是作为房子而已。 以灵知为心,莫认妄想妄念为心,妄念、妄想不是真实的,是对境着相攀缘的东西。 灵知之性,就是知冷知热知痛知痒的知觉性,是不住相的,这东西无头无尾亦无名无字。 过去六祖慧能大师问大众:吾有一物,无头无尾,无名无字,无背无面,诸人还识否? 神会出曰:是诸佛之本源,神会之佛性。 六祖曰:向汝道无名无字,汝更唤作本源佛性,汝向后去把茅盖头,也只成个知解宗徒。 灵知之性--本性是无相的、无有名字的,说似一物即不中,神会给它加个名字上去,早是妄念了。 所以,我们莫认妄念为心,要认灵知之性。 智者大师给关公就是说这个法:你觉得头痛,就是妄想心执着,你躯壳已坏掉了,已经没有了,还有什么痛啊? 心一空,你就大放光明,佛性朗然,还有什么痛不痛的! 关公被智者指点后明悟了,于是发心做佛法的护法神。 所以,众生只要梦醒,荐取不生不灭的本性,那就超凡入圣,就不是众生了。 因此,听南阳忠国师说众生听闻无情说法之后,即非众生了。)僧又问:无情说法,据何典教? (无情会说法,未曾听说过,有根据吗? 出自什么经典? 不会是你自己编造的吧? 这僧粘着国师不放。)国师答:灼然,言不该典,非君子之所谈。 汝岂不见《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 (国师说你这样说当然很对,如果无情说法没有根据,没有依据经典,那就没有任何意义,也不是君子所言了。 随后举出经典,《华严经》云:刹说、众生说、三世一切说。 即一切灰尘、一切国土都在说法,一切众生即包含一切,不管是有情世间,还是无情世间无不在说法,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三世法无不在说法啊!)。 这是南阳忠国师对那和尚的开示,洞山禅师不理解,所以把这个公案讲给沩山祖师听。 沩山听了之后道:我这里亦有,只是罕遇其人。 这样的无情说法,我这里也有。 要遇到根器相当的人,才能相机相契,所以说罕遇其人。 洞山良价诚请道:某甲未明,乞师指示。 沩山把拂尘一举说:会么。 这就是无情说法,你能领会吗? 无情说法无有声音,但不是不说法。 如花开花落,就是无情在说法。 花是无情,花开了很娇艳美丽,可是没多久就凋谢零落了,这是说什么法? 这是说无常法。 河水哗、哗--淌过去,流水无住,它不停留,今天这么流过去,明天也这么流过去,永不停息。 这流水告诉我们:万物的假相在变化而实体未尝变易。 苏东坡懂得其中的道理,他说:逝者如斯,而未尝往也。 流水是无情,但也在说法。 所以无情时时在说法,不是不说法,只是你自己不知道而已。 所以,沩山将拂尘一举,意思在问举拂尘的是谁呀? 不一定开口说话才是说法,这一举就是说法。 但是,洞山良价还是不明白、不理解,所以他说:不会。 洞山老老实实地承认自己不明白、未领会。 其实,这个时候是最亲切的了。 因为你会了、理解了就是情见,就有道理可得了。 相反,在你不会的时候,正是一念不生之时,立刻回光返照,这是什么? 当下就见性了。 可惜洞山总以为还有个道理在,会错了意,错过了机会。 洞山接着说:请和尚说。 沩山说: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 由父母所生的这个肉身嘴巴,始终不能对你讲。 何也? 因为任你千说万说,总是说不到。 这是语言说不到,思维不能及的,即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说了即不中,知道了即不是。 沩山在这里暗示洞山,无说是真说,无闻是真闻,这就是无情说法。 遗憾的是此时洞山仍颟顸不明白。 人们往往执着见闻觉知所相对的色声香味触法六尘境界,即执在这个所见所闻上,那么,无所见无所闻就不是了。 岂不知,这无所见无所闻的能见能闻的真性,是从来不间断的,是没有相续痕迹的,是如如不动的,故佛性又称如如。 由此可见,人们妄想执着的习气是多么浓厚深重啊! 此外,沩山禅师的父母所生口,终不为子说。 还有另一层意思,即功夫只有自己做,佛性要自己悟。 古德云:从门入者不是家珍。 从耳朵听进去,是从门入,因为六根门头都是向外的。 从耳朵听进去的道理,不是你自家的宝贝。 要自己悟到才真。 叫我给你讲,一点好处也没有,你将来会怨我的。 说到这里我想起香严祖师来,他同样也遇到这个问题。 香严祖师和沩山祖师同是百丈祖师的弟子。 香严祖师对佛经很熟,如有人问法,他常常是问一答十,自己以为很了不起,在心里自许道:我智慧如海! 但在百丈在世时却参禅未得。 百丈圆寂后,只好到他师兄沩山那里去参禅了。 沩山对他说:师弟啊! 我听说你在百丈先师处,问一答十,问十答百。 他忙说:不敢不敢。 沩山说:那是你聪明伶俐,意解识想,生死根本。 我现在有个问题问你,你给我答复答复看。 他表面上轻描淡写地问:什么问题呀? 心里却说:有什么我还答不出来的问题,哼! 沩山说:我不问你别的,只问你父母未生你时,如何是你的本来面目? 试道一句看。 香严祖师听后,心里竟一片茫然。 于是,归寮将平日所看过的经论文字,从头到尾翻阅一遍,要寻一句来酬对,最后是一无所得。 自叹道:画饼不能充饥。 于是屡次乞求沩山说破。 沩山说:我若说似汝,汝以后骂我去。 我说是我的,终不干汝事。 汝还是自己去参吧! 香严祖师于是将平昔所看文字烧光,辞别沩山自己去参究。 早也参晚也参,行住坐卧时时参。 一天在地里除草,一锄头下去,锄到了石块,把石头拾起来,随意一扔出去,击中竹子,啪的一声,忽然醒悟,打开本来了。 于是回去沐浴焚香,遥礼沩山师兄。 赞道:和尚大慈,恩逾父母。 当时若为我说破,何有今日之事? 所以说功夫要自己做的。 因此,沩山祖师对洞山说:父母所生口,终不为你说。 给你讲了,没用处,要自己参才行啊! 洞山良价禅师开悟不了,他感到机缘不投,于是又问:还有与师同时慕道者否? 沩山于是指示他去参云岩禅师。 洞山辞别沩山直往云岩处,将前面无情说法的公案举说一遍,然后问云岩禅师道:无情说法,甚么人得闻? 云岩禅师答:无情得闻。 南阳忠国师说是诸圣得闻,云岩禅师却说无情得闻。 其实,清净心空就是圣。 圣凡也不立,一切都没有,物物头头皆现妙色身、发广长舌宣流法音。 炽然无尽说,无穷无尽说,无情就是这样说法。 那如何是无情得闻? 意思就是你把情见泯灭了、除尽了,不着一切声色尘境,你就能听得见无情说法了,就能悟见本性了。 我们曾经讲过,人有两个坏东西,一个情,一个想。 假若妄情、爱情断了,那就好了。 为什么呢? 因为情由爱生,爱能生水,水性下流,不能升天,故须断除。 比如我们遇到爱吃的东西,就产生口水;假若我们亲爱的人要离开了,或者出远门了,眼泪就不禁流出来;假若亲人死了,更是哭得伤心;至于男女相爱那更不要谈了。 水性为潮湿,不管什么水都是潮湿的,而且是向下流的。 所以,爱情的情字是向下沉的,假若我们要生西方极乐世界,要飞升才行,向下沉就无望了。 因此,要把情见断光。 爱情不断光,生不了西方极乐世界,所以情是坏东西。 想,就比较好一点,这想不是胡思乱想,胡思乱想还是情。 因为我们有了情之故,才胡思乱想。 比如我们爱什么人,就想方设法把这人弄到手;假若这个人有了对象,那就想个办法把她对象取消掉,然后把她弄到手。 你看那些戏剧、小说都是这样子写的,不如此不成戏剧、小说了。 这是造业啊! 造业要受报的。 胡思乱想其实是情爱,还是不行的。 那么,这想是怎么回事呢? 就是密想修行之法,即想我们要怎么样子脱开这有情之界,证到本来面目,或是想西方极乐世界,心系西方,用功念佛这就比较好。 但是说到究竟处,想与情同样是不行的。 为何? 没有情怎么有想,没有想怎会有情,情、想不分离也。 《楞严经》讲,假若我们真正密修观想,七识能够离开我们的形体,或是化作所想象的东西,叫做纯想即飞,但还没有真清净。 真正清净了连想也没有。 假若还有佛可念,那还未真净,真清净了什么也没有,那才是常寂光净土。 但是我们念佛求生西方也不能要求太高,能生凡圣同居土也就可以了。 所以念佛念到情断了,纯想就飞,就能往生西方,并非难事! 用功时只专想生西方极乐世界怎么好,阿弥陀佛怎么样光明,怎么样接迎我们,到圆寂飞升时,自然显出西方的圣境来,看见阿弥陀佛、观世音菩萨、大势至菩萨及诸菩萨来迎接,我们就飞生到西方去了。 纯想即飞,是念佛净业成熟的善根显圣境。 我们现在说净土只说一个西方,但是《楞严经》说的是十方净土,随缘往生,不单是生西方净土。 由此可知,要想生净土,非把这爱情、妄情斩尽不可。 所以,有成就的修道人都是无情见的,你有情就不行。 什么叫菩萨呢? 这是梵文菩提萨埵的简称,译成汉文是觉有情,就是先把自己所有的情见都觉破,不着一切声色尘境,明悟自性,才能帮助他人觉破迷梦,扫尽妄情,同出苦海的意思。 因此云岩禅师说无情得闻。 洞山紧紧追问道:和尚闻否? 洞山到现在还是颟顸一个。 云岩答:我若闻,汝即不闻吾说法也。 和忠国师如出一辙。 我假如听得见,我就不给你说法了。 为什么? 首先,我若闻,即齐于诸圣,诸圣报化非真,亦非说法者,诸圣正法身无说无闻的,我若闻,即与佛菩萨一样成道了,凡也不可得圣也不可得,凡圣都不住,一切都无有了,你还能听我说法吗? 注意! 一切都无有,不是断灭空。 而是有而不住,即说而不说,不说而说,不是死执不说话,更不是执有所说。 一切施为,皆是虚设,佛也没有,连佛之一字也是方便的假名! 假如还有诸佛向上事,佛就不是佛! 所以,我们不要住相,真正成道是一点都没有。 其次,我若闻即同无情,无情以不说为正说,非有言说,那你今天又怎能听我说法呢? 再者,我若闻,即着声尘,有所住着,法见未除,如何为人师? 所以我不闻。 无闻才是真闻! 也就是无言说,无言可说了。 你要好好领会言外之意啊! 你只理解有语言的法、可说的法,你现在听到我所说的这些话,都是有言说的,都不是真实的。 而今我为你这样说,是要你领会到言外之意,会意于言外,从而明见无说的真说、无闻的真闻啊! 但是,洞山还是不领会,又问道:某甲为甚么不闻? 他问云岩:无情说法我应该听见,我为什么听不见呢? 他还是执着在声色尘境上,这样追逐有什么意义呢? 为什么不反闻闻自性? 就在你面门上放光啊! 这岂不是你在自然闻、无闻闻么? !世人都是这样颟顸,太可怜了! 此时,云岩也象沩山一样,竖起了拂子。 要是洞山抓住这一时机,反问自己,这个看见竖拂的是谁? !就在这里猛着精彩,也就当下开悟了。 可惜许,又错过也! 云岩问:还闻否? 竖起拂子虽没有声音,没有话说,但是,大音希声,真真切切,如雷贯耳。 为什么? 因为无声之声是最大的声音,这就叫大音希声。 我们人往往都执着在有声可闻,在有声可闻处去领会。 但是你要真正见性,就不能执着在有声可闻处。 因为有声无声,不过是声音的生灭,而我们的闻性是无时无刻不在面前放光,它是没有间隔、没有连续的。 所以,古德云:夹岸桃花风雨后,马蹄何处避残红。 一条小道的两边,种满了桃树,经过一番大风雨后,小道遍地都是桃花瓣,骑马走过此处时,马蹄怎能避开遍地的花瓣,而踏不到呢? 意思是说,佛性时时处处都在作用,它无时不在、无处不在的,你能避得开吗? 所以,不要在有相无相、有声无声上分别。 我们见不到光明时,却见到了黑暗,见暗还是有见。 我们听不到声音时,则听到了无声,听到了无声还是听。 这岂不就是见性和闻性不生不灭的证据么? 可惜,洞山答道:不闻。 他着在了声音上,因为没听到声音,所以不闻。 这就象俏媚眼作给瞎子看,他当面错过,太可惜了! 不过,我们要说,亏得他不闻,如果有闻,又着在相上,不闻则是真闻。 云岩说:我说法汝尚不闻,岂况无情说法乎? 我对你这样说法,竖起拂子,虽然没有声音,但还有举动,这样你都不闻、不领会,何况无说无动的真说真动呢? 世人都是如此的愚痴,都着在所见所闻的色声惑业里面,从来没有回光一瞥,荐取这个能见能闻、能说能动的性。 这个性就是本来真佛! 甚至误认为听不到声音就是无闻,不见光影色相就是无见。 岂不知这个见性闻性时时刻刻都在面门放光,从无遮掩、从无间断。 即便是在无声无闻、无相可见时,依然还是见、还是闻。 因为你闻到个无声还是闻,见到个无相还是见,怎么能说无见无闻呢? 洞山接着又问:无情说法,该何典教? 和前面公案里那僧人问国师一样。 云岩禅师答:岂不见《弥陀经》云,水鸟树林,悉皆念佛念法。 这时洞山良价禅师猛然有些醒悟了,终于由有声悟入无声了,总算是会到了、悟到了,他脱口说了个偈子说:也大奇,也大奇,无情说法不思议,若将耳听终难会,眼处闻声方得知。 真奇妙呀,真妙怪! 无情能说法真是妙不可言、不可思议,真是使人想像不到啊! 无情会说法吗? 会! 你若用耳朵去听,是不能理解的,因为无情说法是没有声音的。 用眼睛来听,才能领会到其中的奥妙。 眼睛听不到声音,但没有声音正是妙声。 由此可见,洞山禅师会了有声,而且从有声会到了无声,但还没有会到无声就是有声、有声就是无声,还未彻底究竟。 从声音悟道的公案还有很多。 兹再举一例:昔圆悟勤禅师在五祖演禅师会下做侍者,随演禅师参禅。 一日,有读书人来参五祖演,五祖演对来者讲:若问及自性、法身,你少年时曾读过小艳诗么? 诗中有两句与之很相似:频呼小玉原无事,只要檀郎认得声。 意思是频频呼小玉! 小玉! 小玉是丫环,小姐叫她何事? 无事。 那为什么喊? 目的是要她的情郎听到这呼唤声,知道她在这里。 也就是有意给她的情郎传个消息,因为他认得她的声音,听到呼唤,就晓得她在这里了。 这是假诗以说禅。 借用这首诗来反问一下,这呼唤声是由谁发出来的呢? 又由谁听到的呢? 这一切岂不是自性的作用吗? 岂不都是真性的显现吗? 五祖演禅师引用这首小艳诗,蕴含深意。 本来一切色相、一切声音都无意义,都是空华水月,都是不可得,合了第一句原无事。 但是,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性的作用,都是真性的显现,合了第二句认得声。 这旨在启发我们大家认识自己的本来面目。 圆悟勤在旁边听到了这个话,立刻有所醒悟。 他走出方丈室,恰好这时有只大公鸡在栅栏上喔、喔长鸣。 圆悟勤一听,猛然触动了灵机,触着刚才五祖演所说只要檀郎认得声的声字,忽然大悟! 这不是声吗? 这就是自性的显发,一切影子都离不开镜子,离开镜子哪里还有影子呢? 一切的一切都是真性的作用,都是真性的显现。 通过上面对几个公案的讲解,我们就不要把眼处闻声错解为特异功能了。 我们不少修道人就是喜欢神通,往往误以为耳朵能够看字,眼睛能够听声音,六根互用发神通了,才能听见无情说法。 殊不知无情说法是无说而说,不是有个微细的声音,等你不用耳朵听、不用眼睛看时,才能听到的。 眼处闻声不是特异功能,洞山禅师的眼处闻声方得知,是叫我们不要住在耳根上,而是要我们于无声可闻、妄念不起处、触景生情处,回光返照、心领神会这一念不生、了了分明的灵妙真心即是也。 认识自己的本来面目,明白一切的一切都是真心的作用,都是真心的显现,那么,我们就能理解无情就是有情,有情就是无情了。 山河大地、日月星辰、墙壁瓦砾等等就是我们自己哟! 为什么呢? 山河大地等不是在虚空当中吗? 它能出虚空外吗? 不出。 我们真心和虚空一样,虚空有多大,我们的真心就有多大。 真心遍虚空尽法界,十法界都在我心里,虚空的一切东西都在我心里,那么山河大地等也不出我心之外了。 《左传》云: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 我是佛,它们也是佛,都是佛! 所以无情就是有情,有情就是无情! 再说,无情就是地水火风! 如地球就是由地水火风四大组成,地球在转动,有自转、公转,动就是风;地球有地壳,地壳是坚硬的,是地大;地球表面、地下皆有水,是水大;地球核心部分是炽热的熔岩状物质,地表上常有火山爆发,这是火大。 地水火风都具足,地球是地水火风四大种性合成。 种性者,能生起东西的叫种,故四大种性能生起万物。 我们的佛性具有地、水、火、风、空、根、识七大成分,故叫七大种性。 世间一切事物,都是这七大种性生起,有情无情同圆种智。 所以,无情就是有情,有情就是无情,无论有情无情都是我们自己。 既然都是我们自己,还有什么有情无情之分呢? 明白了这个道理,就知道桌子也是佛,椅子也是佛,砖头也是佛,瓦块也是佛,无一不是佛。 一切有情无情都是佛啊! 发布时间:2025-10-24 11:41:48 来源:学佛笔记 链接:https://www.zatong.cn/Note/34824.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