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题:济群法师:闻思经教 内容: 闻思经教济群法师问:1. 受持《心经》有何功德? 2. 经云: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得生彼国,为什么又能带业往生呢? 3. 为什么法布施大于财布施? 4. 佛法是唯心主义吗? 5. 真常唯心系和唯识宗的理论是否对立? 6. 为什么在非佛教人士看来,佛学那么深奥? 您觉得,是什么妨碍了我们对这种简单理论的理解? 7. 如何理解佛教所说的无我? 8. 如果没有我,谁在成佛? 死后又是谁在流转? 9. 何谓不应取法,不应取非法? 10. 色不异空,空不异空,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是何义? 11. 佛经中提到的功德,和凡夫的功利有何不同? 12. 《坛经》讲不思善、不思恶,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教法是否对立? 13. 佛法说诸行无常。 我理解,无常就是没有恒定不变的东西,并不是说事物没有客观规律。 我是学中医的,我们的一些基本概念,如《周易》衍生的阴阳、五行、藏象、经络等,也是统领客观规律的原理。 作为中医,在治病过程中,这些理论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我想知道,作为学佛者,应当怎样认识、对待并应用这些规律? 14. 六七因上转,五八果上圆是说什么? 15. 看过金庸先生的学佛经历,起初他读了一些大乘经典,感觉神话成分较浓,难以接受。 后接触原始佛典,觉得很相应,这才对佛法生起信仰。 我自己也有同感,毕竟我们受唯物论教育多年,对类似神话的描述很难接受。 怎么看待这个问题? 16. 瑜伽师地论声闻地》中,将声闻所证初果名之为入地现观,而在菩萨地中,将菩萨所证初地名之为见道。 请问,入地现观和见道有什么相同或不同? 答:1. 很多人读诵《心经》,是希望得到佛菩萨的加持。 但这并非受持《心经》最重要的功用。 《心经》全名为《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意思是以大智慧到达彼岸。 这一经题,也向我们阐述了受持《心经》的功德:一是开发般若智慧,二是证得宇宙人生的真实,三是解脱生命中的烦恼。 具体内容,我在《心经的人生智慧》一书中有详细解说。 2. 带业往生与不可以少善根福德因缘并不矛盾。 往生净土须具备善根福德因缘,在这一前提下,允许带着尚未除尽的业力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另外,业和善根、福德并不完全对立。 福德也是业,是善业。 我们所积集的往生净土的资粮,都是善业。 若能具足善业,即便有些不善业,在强大的信愿力和阿弥陀佛的加持力下,也无法成为往生净土的障碍。 3. 财布施功德虽然很大,但不能在根本上改善人生,更不能究竟解决人生烦恼。 我们以财富扶贫济困,虽能帮助他们解决一时的燃眉之急,但钱再多也用得完。 有时,钱多了甚至会使人堕落,或滋长受施者的依赖性。 而法布施则不同,它能使有情的生命品质得到彻底改善,并使未来生命不断得益。 因此,法布施功德更大。 4. 哲学所说的唯心,是以心为第一性。 佛教讲缘起,在缘起法中,没有所谓的第一性。 所以,物质第一性和精神第一性都不符合佛教的缘起法则。 佛法认为,世间所有事物,从心到物,都是相互依赖、相辅相成的。 之所以强调心的作用,主要是针对凡夫为物所役的现象而提出,一是强调人的主观能动性,一是说明心念的力量和影响。 但并不否定物质的存在。 佛法讲心生则种种法生、境由心造,但也讲法生则种种心生。 从佛法观点来说,心的产生也需要众多条件,如唯识宗所说的眼识九缘生、耳识八缘生、鼻识七缘生等等。 任何一种精神现象和状态的生起,都需要特定条件,是条件决定事物的存在。 5. 真常唯心系和唯识宗在理论上的一个重要分歧,是真如受薰和阿赖耶识受薰。 民国年间,太虚大师和以欧阳竟无为代表的支那内学院曾就此展开了激烈争论。 欧阳和吕澂站在唯识的立场,认为真如不可受薰,可《楞严经》和《大乘起信论》又讲到真如受薰。 因此,欧阳就以此反对两部经论,认为是伪经劣论。 当年,太虚大师曾就此写过很多文章,提出《楞严经》和唯识所说的角度不同,不可一概而论。 事实上,这两个体系代表着不同的见地,在修学上也有不同的指导意义,不应厚此薄彼。 6. 佛学并不简单,事实上,它比任何哲学、宗教更博大精深。 但在做人方面,佛教为我们提供了一些简单、基本的做人准则。 什么原因使我们无法了解佛教呢? 我想,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我们从书本上得来的佛教印象,往往是经过其他思想处理的,多对宗教持否定态度。 我们从生活中得来的佛教印象,则往往是寺院烧香拜佛的场面,或影视作品演绎的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由此得来的认识,不仅似是而非,且不少是完全颠倒的,本身就是对佛教内涵颠倒、错误的演绎。 如是,以讹传讹,成为人们深入了解佛教的障碍。 佛法是佛陀为众生留下的精神食粮。 我们不去学习,不会给佛法带来什么损失,却会使自己失去很多。 佛法是人生的智慧,是解脱的途径,拒绝它,就是拒绝了解自己,拒绝究竟解脱人生痛苦的大智慧。 7. 我们每天说的最多的是我,想到最多的也是我,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我是什么? 我们觉得自己的身体是我,自己的想法是我。 结婚成家后,又给我增加了新的内容,家是我的,亲人是我的。 一旦色身衰老、生病,就会伤心失落。 及至死亡来临,更是万般恐惧,不知死后去向何方。 其实,我们不妨想一想:在我们没有来到世界以前,我又在哪里? 面对家庭离异,很多人会感觉失去了生命的另一半。 其实,夫妇双方也是从素不相识走到一起,并非与生俱来的一部分。 只是因为相互执著,将对方当做我的另一半,一旦分手,便感觉我已不再完整。 可见,我们在一切对象上赋予的我,只是错误的感觉。 而这种由无明导致的误解,又是一切痛苦的根源。 佛陀以智慧透视这一本质,告诉我们:一切是无我的,只有认清这点,生死才能得以解脱。 8. 很多人一听无我就想不通:如果无我,谁来听经? 听完又是谁回去呢? 因为大家觉得,既然无我,就没有这个会听经、会走路的自己了。 这是将我和缘起的生命现象混为一谈,从而产生概念的混淆。 比如,麦克风是缘起的现象,其作用是将声音扩大。 它是否属于谁,是否有我的属性,并不影响其扩音作用。 但我们花钱把它买来,就会在其上投射我的感觉,当它丢了会失落,当它坏了会难过。 这些感受,就是因我的而产生。 我们对色身也是同样。 当父母的遗传基因和合时,阿赖耶识前去投胎,将精和卵执以为我。 从此,这个色身就成为我的。 如果当时是别的阿赖耶识去投胎,那这个身体就是别人的了,哪里能代表我? 只是我们将之误认为我,并不断执著,才形成我的概念。 此外,我们还会将自己的情绪和想法执以为我。 其实,那也是缘起的现象,代表生命无始以来的积累。 我们时而高兴,时而难过,到底高兴时代表着我,还是难过时代表着我呢? 其实都不是。 它只是一种情绪、一种想法,但被执以为我时,烦恼就此产生了。 反之,如果我们不将这些执著为我,身心的一切作用都还在,但我们却不会为其所缚,就能超然、自在。 9. 这句经文出自《金刚经》。 法,可理解为佛法;非法,可理解为佛法以外的教法。 另外,法也可理解为一切存在的现象,而非法可理解为空。 不应取法,指不应执取于法;不应取非法,指不应执取于非法。 因为空性是超越法与非法,超越空有二边的。 如果我们执取法或非法,心就会落入二元对立的世界中,就与空性不相应了。 所以,在空性的观修中,不应取法,也不应取非法。 10. 色是指物质现象,至于空,在一般人观念中就意味着没有。 如桌子代表着色,代表一种存在;而桌子以外的,我们便认为是空的、不存在的。 通常,人们将存在与不存在当做截然不同的两种状况。 在我们眼中,存在的色,就是实实在在的存在。 桌子有桌子的实质,花朵也有花朵的实质。 换言之,常人对世界的理解是:色不是空,空不是色;色就是色,空就是空。 而佛法以缘起认识世界,认为一切物质皆是条件的组合,由条件决定物质的存在。 桌子的名称,只是人们为它安立的假名,如果当初称为椅子也未尝不可。 而在英文、法文、日文中,桌子又有种种不同的发音和写法。 可见,名称并无固定不变的实质。 而桌子的本身,是由木头、铁钉、油漆等各种条件聚合而成。 离开这些条件,哪里来的桌子? 可见,桌子也没有固定不变的本质。 桌子如此,房子如此,乃至世间万物皆是如此。 我们所认为的不变的本质,从来是不存在的。 所谓色即是空,是说物质现象没有不变的实质,因而是空的。 但空并非什么都没有,事实上,因缘的假象宛然,并不妨碍有。 所以,色和空是统一的,是不二的。 11. 功德,也是一种利益。 那么,可否带着功利心修行呢? 对于凡夫来说,若没有任何利益,恐怕无人愿意修行。 所以,修任何法门前应明确:我们能从中得到什么利益? 这是非常有必要的。 明确之后,我们才会有动力。 也正因为凡夫的这一特点,经中才不厌其烦地告诫我们,修这一法门有多大功德,修那一法门又有多大功德。 但若停留在功利心的基础上,我们就不能摆脱对功德相的执著。 那么,修行境界是不会提高的。 所以还要修空观,了知一切如梦如幻,以此超越我执和功利心。 只有超越这些局限,才能真正成就无量功德。 否则,虽然我们希望得到许多功德,却往往事与愿违。 我们的心就如容纳功德的器皿,若它本身的容量有限,自然也装不下多少功德。 就像一个杯子,只能装一杯水;一个桶,也只能装一桶水。 如果心量完全打开,就能像虚空那样,容纳日月星辰,容纳山河大地。 所以说,心无所住才能获得无量功德。 12. 不思善,不思恶与诸恶莫作,众善奉行并不对立,而是代表两个层面的修行。 佛法修行中,基本贯穿着诸恶莫作,众善奉行的原则。 但修行不仅是止恶行善,更要超越对善恶相的执著。 因为修行最终要契入空性,以哲学角度来说,即通达绝对真理。 空性又名真如,超越一切善恶,这就必须摆脱二元对待的心。 我们眼中的世界,是相对的世界;我们现在的心,是二元对立的心。 换言之,每个心念都有相应的对象。 比如想起某个人,某件事,都有能想和所想。 而在空性层面是没有对待的,是不思善,不思恶的绝对世界。 凡夫活在相对的世界,而圣贤同时活在相对和绝对的世界。 体悟绝待的空性时,是超越善恶的。 安住于相对时,则要诸恶莫作,众善奉行。 对于普通人而言,相对现象与绝待的心似乎会发生冲突。 但对圣者而言,心的相对层面和绝待本质是可以并存的。 13. 作为中医来说,需要了解我们的生理结构和脉络,这种了解并不影响学佛。 缘起法确实有规律可循,干任何一行,都要钻研它、了解它,在这一前提下,才有能力正确认识乃至应用。 至于佛教所说的无常,和这些规律并不矛盾。 所谓规律,必须具有普遍性和必然性,只要是客观规律,一定是相通的。 区别只是在于,对规律的认识存在程度深浅的不同。 另外,佛教对客观规律的认识,目的是为了断惑证真,了脱生死,不同于单纯的治疗疾病。 当然,学佛能帮助我们深化对身心世界的认识,也是有助于学医的。 14. 根据唯识观点,我们有八个识,分别是前五识(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第六意识、第七末那识、第八阿赖耶识。 修行过程中,首先运用的是第六识,这也说明修行是从分别、造作入手。 因此,第六识和第七识在初地、二地已开始转依。 而前五识和第八识则要到成佛阶段,在金刚道后才能转依。 简言之,在修行转化心念的过程中,心识的转化是有先后次第的。 15. 金庸先生的说法,只代表他的一家之言。 其实,佛经并不像小说或传奇那样,是编出来的,而是由佛陀阐述其亲证经验,再经弟子们记录而成,并不存在神话的成分。 佛教有不同语系、不同法门之分,每个人有缘接触什么,又能对什么生起信心,都取决于他自身的认识。 正因如此,佛陀才应机设教,开显种种法门。 金庸先生喜欢原始佛典,感觉那才比较平实,只是代表他的根机,他的需要。 作为他个人来说,当然有自由选择任何一个适合自己的法门。 但是,因此评判其他法门,显然是不合适的。 事实上,大乘经典是以整个法界为平台,蕴涵着更高的知见,更广的视野,更深的修法。 在修行上,所要成就的品质和境界也更为高广深远。 因为大乘佛教的修行目标是成佛,不仅要成就大智慧,还要圆满大慈悲。 人对世界的认识,取决于自身的认识能力,难免有诸多局限。 所以,我们不要过于主观地看待自己不了解的领域,更不要轻率地下结论。 有时,我们从自己的角度出发,以为这是对,那是错。 事实上,所有这些只是我们看到的现象,只是我们根据有限经验所作的判断。 可曾想过,我们看到的究竟对不对? 又能看到什么程度? 在证得实相之前,每个人都在带着有色眼镜看世界。 我们看到的,只是被我们处理过的影像,并非客观的真实。 因此在了解过程中,我们应当本着虚心学习的原则,先去理解我们能够理解的那部分,而不是妄加评论。 在此过程中,善知识的引导也非常关键,否则我们很可能师心自用而不自知。 16. 见道的这个道的本身,并无分别。 但在程度上有深浅不同,所谓一切圣贤皆以无为法而有差别(《金刚经》)。 我们不能说,声闻见道,所见是一个东西;菩萨见道,所见又是另一个东西。 在空性上,这是共同的,现观也好,见道也好,所见都是空性。 现观是对空性所作的观,这种观属于无漏智慧,也是契入空性的一种作用。 但是,体和用并非两个东西。 虽然说,是在见道或契入空性,但其中并无能、所,不是说,这个见了那个,或者说,那个契入了这个。 声闻所证和菩萨所证,因为彼此积累的资粮不同,所以,见道后成就的功德也有天壤之别。 大乘经典时常说到:初地成就多少功德,二地成就多少功德,但阿含典籍并无相关论述。 声闻成就的是解脱身,而菩萨成就的是无上佛果,其中,又包含三身(法、报、化)四智(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具有无量无边的功德。 对此,《解深密经》比喻说:声闻成就的解脱身,就如穷人从牢中获释,除了解脱,仍一无所有。 而佛陀成就的是法身,则如亿万富翁从牢中获释,不仅获得自由,还有巨额财产可以享用。 原因何在? 主要取决于不同的修行内容。 声闻是以持戒、修定来开显无漏智慧,由此完成解脱。 而菩萨不仅要解脱惑业,证得空性,更要成就差别智,积累无量福德。 因此,所获成就亦不相同。 发布时间:2026-01-22 06:29:41 来源:学佛笔记 链接:https://www.zatong.cn/Note/37619.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