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 行

第一觉悟解释和阐述了佛教禅修的四个基本主题：无常、苦、无我和不净。禅修者必须铭记这四项原则，并逐一禅修。正如经里说，对这些实相做禅修的人，能够逐渐从生死轮回中解脱。

无常

无常是指世间万物时刻在变化的本质。每一刹那，世间万物，包括人类生灵、山川河流、政治制度，都在不断变化。这是所谓的刹那无常，而一切事物又都历经出生、成熟、变异和毁灭的过程。这种毁灭，称为阶段性无常。我们必须深刻观察，才能看到万物无常的本性，放下对世间万物的执着。

苦

苦与万物的空性相关。古代印度人认为世间万物皆由四大即地、风、水、火构成。佛陀和菩萨知道，只有当这四大要素和谐相生时，才会有平安，如果四大不调和，则会产生苦。

世间万物都由这四大元素和合而成，没有任何事物能独立、永恒地存在。万物皆无常。因此当我们执着于世间的事物，便会因其无常性而感到痛苦。同时万物都是空的。如果我们执着和纠缠于某些事物，也就会因为这些事物的空性而受苦。因为觉察到苦的存在，我们开始修习觉悟之道。这是四圣谛的第一谛。若我们失去对苦的觉知，也不对苦的存在作禅观修，便会轻易被追求世间事物的欲望和冲动所支配，在追逐欲望的逼迫中毁灭生命。唯有觉知苦，才能找到苦的源头，从而直接面对它，消除它。

无我

佛教认为人是由色、受、想、行、识五蕴所构成的。如果说四大元素构成的万物都是空和无我的，那么由五蕴构成的人自然也是空和无我的，每分每秒人都处在变化的过程中，无时无刻不在经历无常。深刻的观察五蕴，我们可以体验到自己的身体无我的本性，从生到死的旅程，觉知到身体的空性，最终破除身体是永恒的这一幻象。

佛教里，无我是最重要的禅修对象。通过禅观无我，我们最终能够打破自身和他人之间的藩篱，当我们不再和宇宙分离，我们和宇宙便达至完全和谐。我们会看到其他人都在我们之中，我们也在其他人之中。当我们看到过去和未来都在当下的一刻，就能够看破生死轮回，从中彻底解脱。

现代科学也认识到世间万物无我这一真理，比如英国生物学家莱尔沃森，就完全赞同缘起和无我的原理。持之以恒对自己身心以及万物的无我性做禅修的科学家，有一天会能轻易地证悟。

不净

就人的身心而言，不净意味着不洁，是一种既不神圣又不美观的状态。从佛教心理学和生理学角度看，所有人都是不净的，这并非负面判断，而是对人的客观看法。看看我们的身体从头发、血液、脓疮、排泄物到寄生在肠道里的大量细菌，以及无数伺机生长的疾病。我们的身体是不洁的、是会衰退的，这是很清楚的。身体的本能还驱使我们去追求满足欲望和激情，这就是为什么经里说身体是罪恶汇集之地。

同样地，心是误解的聚集之处，因为我们看不到无常、苦和万物无我的自性，我们的心常常成为贪念和仇恨的受害者，我们的行为表现得犹如自己是永恒和独立存在的个体。因此经里说：心是恶源。

摘自《一行禅师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