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远

舍与得

寺庙里住着了凡、了尘师兄弟，他们晨曦微露出外化缘，星辰满天回到寺里。后来，只有了凡天天出去，了尘则买了很多米、面存放着，然后睡懒觉。

了凡见师弟渐生懒惰，劝他。了尘却听不进劝告，反而振振有词：出家人不是戒贪吗？这么多粮食够吃就行，何必再去奔波？

了凡叹道：你还是没有参悟到化缘的妙处啊。了尘心有不服：师兄倒是日出而走，日落而归，却是来去空空，你化的缘呢？了凡笑道：在心里，缘自心来，也由心去。

渐渐地，了尘所存粮食越来越少，心中暗急。再看了凡依旧如故，却每天都是面带微笑，他决定一探究竟。

翌日，了尘跟着了凡去化缘。两人每到一处，未开口，人们就热情主动地递东西给了凡，还不停感激了凡。他们一路前行，化到的越来越多，了尘心中暗喜。

突然，前面走来一位农夫，怀里抱着一个孩子，边走边哭。一打听，农夫的孩子生病却无钱治疗，了凡便将化来的东西统统给了农夫。他们继续一路往前走，化了舍，舍了化。

了尘不解，了凡道：有舍才能有得。我们化缘本是为温饱，别人舍给我们，我们得到，可还有可怜之人，我们便将剩下的施舍给需要之人。如此，每个人都能有饭吃，有衣穿，有钱治病，这个世界不就变得更温暖，更美好，更幸福吗？

了尘听罢，羞愧地低下了头。

拔掉心灵的杂草

寺庙里来了一位年轻人想要剃度，住持问其原因，他说：活得太痛苦。住持又问他为何痛苦，年轻人回答：看见别人过得比我好，我心里会非常嫉恨，总是希望他倒霉。看见别人倒霉，我会非常高兴，可是后来我过得比他更糟。这让我感到很痛苦，只好出家以求解脱。

住持听完他的话，将他带到放生池边。池中荷花绽放，鱼儿在荷叶下游来游去，悠然自在。住持问道：你知道这些鱼为何如此悠然吗？年轻人想了想：它们没有思想，不会像人一样有痛苦和烦恼。住持微笑着摇了摇头，手捋胡须回答道：因为它们不会把眼睛盯在别的鱼身上。

年轻人疑惑地望着住持，住持又带着年轻人到寺庙的后山上。到了后山，住持对年轻人说道：这片地长满了杂草，豆苗被草覆盖了，你现在把上面的杂草都拔掉。年轻人顺从地在地里拔起杂草，一直忙到太阳快要下山，地上露出了绿油油的豆苗。

住持问他有什么感受。年轻人说：虽然很累，但是快乐，从来都没有感到这么快乐过。住持笑道：你之所以痛苦，就是心中长满了嫉恨和幸灾乐祸的杂草，只有拔掉它们，你才会真正得到解脱。

年轻人接着问：地里的杂草好拔，心里的杂草如何拔掉？不要再盯着别人，专心过好自己的生活。年轻人听完住持的回答，合十行礼之后，下山去了。

捷径与绝境

老郎中收了俩弟子，半年过去了，还未传授医术给他们，只是让他们看医书、辨草药。他暗中观察俩弟子，发现大弟子忠厚老实，不骄不躁，每天除了览医书，就是辨草药；小弟子天资聪颖，但心浮气躁，觉得工作太枯燥，每天都会抱怨。

这天，老郎中将两人叫到身边，交给他们每人一个背篓，一些干粮和水，让两人上城外的山里采草药。两人出了城，沿着师父交代的路线走下去。眼看这条路离山还很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达。

小弟子认为从眼前的一片树林穿过去是捷径，既省体力，又能快速到山下。他给师兄打了个招呼，便向树林走去。大弟子眼见拦不住，便继续独自赶路。

黄昏，大弟子背着满满的草药回到医馆，却未见小弟子，师徒二人慌忙去寻。彼时，小弟子已经跌进一个深坑里许久，一直拼命呼喊，却得不到回答，又累又饿又怕。气温一点点下降，他越来越冷，蜷缩成一团。

天黑了，小弟子将要绝望时听到了师父和师兄的呼唤。经过努力，小弟子被救上来。回到医馆，老郎中为小弟子疗伤时，叹息道：想要得到一样东西，唯有踏踏实实地去寻找。光想走捷径，可能会让自己陷入绝境。

小弟子问道：如何能早点得到呢？老郎中只答了三个字：勤为径。小弟子听后，陷入了沉思。

摘自《禅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