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行人不愿续由淫欲而生的子嗣

原文

(民国二十年又名师远)

学佛之人,当具远见。若只知目前三尺地,则无往而不途穷路尽也。吾国二十年,互相残杀,究竟谁是贼,谁不是贼。杀彼,彼岂任汝杀乎。将牺牲两方面兵民之性命,以博一为国为民之空名耳。人皆如是,我亦如是,又何贵乎学佛也。吾国之互相残杀,尚是表面,实则自截自己手足与头颅也,尚嫌其不痛快而助之。名则可震惊俗耳,实则必痛烂天心,此事断不可以助其闹热也。至云土匪如毛,若不设备,不能安居。则可令当地之人,集一自卫团,凡年少气勇之人,均令彼知此系装威作势,令匪闻名不来耳。若奋其勇气以杀匪,则必结深仇,后来必有屠戮吾村,掘发吾村各家之祖坟耳。无论老幼男女,通通常念观世音菩萨,以祈阴相。果大家知好歹,肯依此办,则即防匪为修道,其功德利益,何可思议。若大家通以瞋心毒手,以期取快于一时,则欲哭也无泪可流也。光之意见如是,不知居士以为何如。以后切勿再来商酌此事,以局外之人,何能为不同心者计画进策也。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此对不尽人事者而言也。若已娶而不生,则固非不尽人事也。吾乡一居士无子,多方祈祷均不应,遂娶一妾。而妻妾不和,颇生闲气,又不生。一友为计画,拟于远乡娶一妾,不来家中,每年其友来往一二次,以期生子。有以此事告光者,光闻之,不胜慨叹。近来人心坏极,男女自由恋爱,几成公开。以一少年女子,独居于数百里外,此女不生外事,即是大贤,恐百千人中,也难有几个。况此一女,乃自成一家,尚须用人,其费用颇可观。幸而生子,好讥议者,必有暗昧之污蔑。不幸而又不生,则此女一生孤寂,其夫一生供给,真成自投牢狱,为女作奴,可不哀哉。此种计画,总因为名而起,以为无子乃系无德,有子则人便不以为无德也。名之累人,一至于此。我但尽我之分,一切不计,方为乐天知命。命本无子,积德以求,求而不得,有何所憾。

今之打倒父子夫妇之伦,以自由爱恋,男女裸而抱之跳舞者,非其父母所生之儿女乎。此种儿女,还是无有为好。光兄弟三人,光最小,二兄皆无子,其门遂绝。光闻之,不胜欣慰,以其以后不会有造恶业辱祖先之子孙故也。此种事,岂但吾乡有之,或有与吾乡抱同情之感者,亦可以稍解其忧闷也。而况修行之人,不愿血脉相续。庞居士,男不婚,女不嫁。彭二林,一生宏法修净业,其妻生二女,无子,亦不娶妾,亦不令侄子过继。以彼志在往生西方,不愿续由淫欲而生之子孙也。吾人纵不敢高攀于庞,彭二林之芳规,可以自守。又何必设此种极危险之计画,而必欲得之也。或曰,汝如此说,过于不近人情,忍令祖先坟墓,无人拜扫奉祀耶。则曰,与其娶妾,而被人讥以暗昧,则何如到育婴堂,抱一个庞厚福态的为子,为两全其美。彼无人养,我养之为子,即救彼之命。亦可代我奉事先人,亦令彼之先人,不至痛其子孙之填沟壑也。此义举也,人以为螟蛉,螟蛉有何愧哉。——《印光法师文钞》之《复胡奉尘居士书》

译文

(写在民国二十年,胡居士又叫师远)

学佛的人眼光应当要能看得长远。如果只仅仅想到眼面前的三尺之地,那么所到之处,则没有不穷途末路的。我们国家二十年以来互相残杀,究竟谁是贼,谁又不是贼,最终也没能搞得清楚。你想杀掉对方,对方哪会不动弹任由你来杀呢?不过是白白地牺牲双方士兵和人民的性命,来博取一个为国家、为人民的空名罢了。人人都这样做,我也这样做,那么,如此说来,学佛又还有什么尊贵可言呢?我国的互相残杀,这不过是表面现象,其实是自己砍断自己的手足和头颅,你还嫌不够痛快,而来加以帮助两方面残杀吗?这种行径,就其名声来说确实可以震惊世俗人的耳朵,而就其实际来看,必定使得上天好生之德的大慈悲心,痛苦得烂坏为止,所以说,绝对不可以凑热闹。

至于说土匪多如牛毛,如果不严加防范,就不能安稳过日子。那么可以令你们当地的人,组织一个自卫团,凡是血气方刚的青少年,都令他们知道这是虚张声势,使得土匪听到这种声名气势,而不敢前来劫掠。如果让他们奋勇搏杀土匪,那么必定会和土匪结下深仇,后来必定会有屠杀我村庄,挖我各家祖坟的的惨事发生。无论是老幼男女,通通都要常常念观世音菩萨,来祈求冥冥中的庇佑。果真大家知道利害得失,肯依照这个办法来做,那么就这个防备土匪的办法也是在修学佛道,这个功德利益,哪里可以思议?如果大家全都以瞋心毒手来杀害土匪,以贪图一时的痛快,那么,以后总会有想哭也哭不出来的一天。印光的意见是这样,不知居士认为可否?以后千万不要再来商量这件事,因为我不过是局外之人,怎么能够为不志同道合的人献计献策呢?

不孝有三,无后为大,这是对于不竭尽伦常之事的人来说的。如果已经娶妻却不生儿子,就不是不尽伦常了。我家乡有一位居士没有儿子,多方祈祷都不灵验,于是娶了一个小妾。而妻子与小妾又不和,使得这位居士常常因此生闲气,然而小妾还是不生儿子。一位朋友为他出了个主意,打算在外地娶个小妾,不到家中来,每年这位居士到小妾处住上一、二次,以期望能生儿子。有人把这件事告诉我,我听了之后不胜感叹。近来世道人心坏到了极点,男女自由恋爱,几乎是公开的事。以一个年青女子,独自居住在几百里之外。这个女子如果没有外遇,她也就算是大贤人了,恐怕百千人之中,也难得有几个。何况这个女子独自居住,还必须要用仆人侍候,这个开销花费就比较大了。如果有幸生了儿子,好讥嘲议论的人,必定会有是不是这位居士亲生儿子的污蔑之词;如果不幸又不生儿子,那么这位女子则一生孤独寂寞,这个丈夫则一生供给她的生活开销,真成了自投牢狱,为女子作奴仆,可不是让人悲哀吗?这种想法,总是因为好名声而起,以为没有儿子就是没有德行,有了儿子,那么他人就不会认为没有德行了。名声累人,竟然到这样地步。我们只要竭尽我们的本分居心行事就行了,其他一切都不计较,这才是乐天知命的君子。命中本来没有儿子,积累功德来求,也还是没能得到,这又有什么遗憾呢?

如今的世道,打倒父子夫妇的纲常人伦,以自由恋爱,男女裸抱跳舞的人,难道不是他父母所生的儿女吗?这种儿女,还是没有为好。印光兄弟三个,我最小,二个哥哥都没有儿子,这一门于是就断绝了。我听了非常欣慰,因为以后也就不会有造作恶业、侮辱祖先的子孙的缘故。这种事,哪里只是我的家乡有呢?或者有与我家乡的那位居士抱着同情之感的人,也可以稍微抒解没有儿子的忧闷之情。何况修行的人,不愿意血脉后代传承下去。庞居士,儿子不结婚,女儿不出嫁;彭二林一生宏法,修习净业,他的妻子生了二个女儿,没有儿子,他也不娶妾,也不令侄子过继。因为他的志向是坚决往生西方,不愿意延续由淫欲而出生的子孙啊!我们纵然不敢高攀庞居士、彭二林居士的美好风范,但也要自我坚持操守。又何必用这种极其危险的计划,而必定想要生出儿子呢?

或者有的人会说:你这样说,过于不近人情,怎么忍心使得祖先的坟墓,无人洒扫奉祀呢?那么我就说:与其偷偷地娶妾而被人讥讽有不可告人之事,不如到育婴堂,抱养一个有智慧有福德的儿子为两全其美。他没有人养活,我抚养他做儿子,就是救了他的命,将来也可以代我奉事拜祭先人,也使得他的先人,不至于悲痛其子孙因饥寒而死!这是有益于社会国家的大善举,或者他人认为并非是亲生的,然而即使不是亲生的,又有什么可惭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