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记初衷

◎徐正之

初衷就是办事情最初的心愿。初衷往往是美好的。人们做计划、树理想、办事情，初衷都是好的。比如种花、养鱼为了怡情，读书、写字为了养性，游戏、娱乐为了欢快，饲养宠物为了寄情 可是聪明的人常常忘记初衷，某件事情做着做着就不记得当初为什么要做这件事了，甚至与初衷完全违背。

有一位老同志退休后没事干，就从宠物市场买回了一只可爱的品种狗。老两口每天像侍弄婴儿一般精心呵护，喂食、洗澡、梳毛、遛圈，小狗儿一天天出落得美人儿似的，老两口自然也从精心呵护中获得了无穷的欢乐。

一天，老两口抱着狗宝宝过马路，小狗不知看见了什么东西，猛地从主人的怀中蹿出，老两口赶紧追，恰巧有一辆汽车开来，阻断了老人的追路。等汽车开过，老人看见小狗已被一个骑车人丢进车筐里，飞也似地逃了......老两口无精打采地回了家，睡不着，吃不下，丢了魂似地折腾了两天两夜，终于双双被送进了医院。

我们当然同情两位丢狗的老人而谴责那位缺德的骑车抢狗者，但是我们不赞成两位老人丢狗后的心态。

唐朝有位高僧叫慧宗禅师，一生酷爱兰花，把兰花侍弄得生机勃勃。一次，慧宗禅师外出弘法，行前再三叮嘱弟子们看护好院内几十盆兰花。弟子们自然殷勤看护，不敢怠慢，兰花也生长得格外喜人。可是一天夜里，狂风大作，暴雨如注。可弟子们偏偏忘记了把兰花搬进室内。第二天起来，看到的是一片凄惨狼藉的景象：倾倒的花架、破碎的花盆 几天后，禅师归来，弟子们忐忑不安地上前迎候，准备领受师父的责罚。但当禅师得知事情的原委后，神情依旧泰然自若，他不仅没有责罚弟子，反而宽慰大家说：当初我种兰花就是为了快乐，而不是为了生气的！

伟哉禅师，妙哉斯言。这就叫不忘初衷。

为什么人们会被俗务搅扰得不记初衷，或者把原本美好的初衷蒙上一层烦恼的尘垢呢？

因为忘记了初衷，于是两位丢狗的老人痛不欲生；打麻将、玩扑克的人们为输赢争得面红儿赤；下象棋、玩围棋的人为了一子而口出秽言，甚至大打出手；玩宠物、逗鹦鹉竟逗得神魂颠倒，反目成仇；练书法，学画画因为不尽人意而摔笔泼墨，心灰意懒 还有更不堪的呢！君不见，足球场边、篮球场外，一些忘情的观战者往往声嘶力竭地狂呼，血肉模糊地混战，全不记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美好初衷。

想想我们身边的人和事，许多纠纷、许多烦恼、许多悲剧，原本不是非要发生不可的。但是常常为情所累、为利驱使，忘记了美好的初衷，不自觉地成了情和利的牺牲品，做出许多傻事。如果能够理智地想想初衷，我们就会接近慧宗禅师的境界：人们啊！我们无论做什么，原本不是为了生气的！

摘自《正觉》2007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