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法 堂

在我国唐代，最具有判教代表性两位大师，莫属玄奘大师和窥基大师，窥基大师（632-682）是玄奘大师的弟子，亦是中国唯识宗的初祖，著作基本为疏释，有百部疏主之称《义林章》是窥基大师的一本独立著作，共有七卷，其中《义林章》卷一总料简章以五门分别有一教益有殊，讲述了法轮利益；二时利差别，讲述时教；三诠宗各异，讲述各宗差别；四体性不同，讲述大乘教体；五得名悬隔，讲述了大乘教名，本书相当于一本判教论，窥基大师在第一章时利差别中提出了三时判教的合理性，并批判了菩提流支的一时教、二时教、古之顿渐二教、晋时刘虬的五时教等说法。

一时教说法

如《义林章》卷1：提流支法师立一时教，谓佛解脱了一切束缚，不起一心有说不说，但众生各有所感，故说佛于一切时，演说一切教法。并且举喻曰如同天妙音乐和摩尼珠，是随众生的心念，发出的种种微妙悦耳之声。随众生所求变现出种种宝物。后魏有菩提流支法师，此名觉爱，唯立一时教，佛得自在，都不起心有说不说，但众生有感，于一切时，谓说一切法。《华严经》云：如来一语中，演说无边契经海。《维摩经》佛以一音演说法，众生随类各得解或有恐怖或欢喜。或生厌离或断疑。故无一教定顿定渐。《无量义经》言，我得道来四十余年，常说诸法不生、不灭、不去、不来、无此、无彼、无得、无失、一相、无相，但由众生悟解不同得诸果异。《法华经》一雨普润，三草二木生长不同。《优婆塞经》三兽渡河浅深各别。故知诸教但总一时无二三等。

菩提流支以《华严经》、《维摩经》、《无量义经》、《法华经》和《优婆塞戒经》等言为依据，建立一时教认为佛陀以其大自在神通力，于一切时中，演说一切教法，但因众生因业力的不同，各自接受理解有所不同。即佛所说的教法本来没有分大分小，说有大小是众生根机的问题。既是这样，佛陀是于一切时演说一切法，便就没有佛陀在不同时期讲说不同教法的说法；因此跟时间顺序有关的判教分类，也就不存在了。（如二时、三时、五时等说法）

窥基大师破菩提流支一时教说法为废事谈理，这种说法深为猛浪。如若只如菩提流支法师仅立一时教，若免除事情本身，只说道理，设有在一个法会上，只有大根机，或只有小根基者，可以如上所说，若只对大根机如佛讲胜鬘经时，或只对小根机，如佛讲遗教经时，或者最初只有大根基没有小根基者，如华严经至入法界品才有声闻者，或者如最初只有小根基没有大根机者，虽没有看到有文这样说，但道理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教义种类很多，或有经全部分是大或全部是小，或有多分是大或多分是小，言唯一时教说法是为猛浪，并反问难到就没有在一会中顿发起三乘之心的人和从渐进入大乘的人。

窥基大师破菩提流支法师说法如果只从理的角度说，可以如菩提流支法师判一时教说法，但从事的角度是不接受的，窥基引用佛讲胜鬘经时，唯教大乘人。如佛讲遗教经时，唯教小乘人。或者最初只有大没有小者，如华严经至入法界品才有声闻者，或者如最初只有小没有大机者。因此不能只用一时教简单概述。最后，窥基大师否定菩提流支法师言无有顿、渐分类的作法，言佛陀的教法存有顿时、渐时差别。一时教深为猛浪，并反问难到就没有在一会中顿发起三乘之心的人，和从渐进入大乘的人。故否认了菩提流支的说法。

顿渐二教

古之大德立顿渐二教，言因为诸佛菩萨是大根性，佛在一会之中演说二谛真理皆名为顿为说《华严经》《楞伽经》、《大云经》、《法鼓经》、《胜鬘经》等经，此处大不是相对小而言说的因此名为顿。佛最初在菩提树下悟道至双树林下涅槃，从浅至深渐次说因果、三皈、五戒、十善等法。三乘有《阿含经》等经，《维摩诘经》《思益经》《大品经》三乘空教，次说《法华经》一乘教。最后《涅槃经》说佛性常住深妙之法，都是渐教汇通三乘，大是由小起名为渐。又菩提流支法师依《楞伽经》亦立顿渐二教，云：渐顿不用问声闻或菩萨，都是渐次由浅至深修行，名为渐，顿者如来能一时间为说一切法，名为顿。如《义林章》卷1：又古来大德立有顿渐二教，为诸菩萨大根大茎。说华严、楞伽、大云、法鼓、胜鬘等经。一会之中说二谛理尽名之为顿，大不由小起故名为顿。始从佛树终至双林，从浅至深渐次说法，因果、三归、五戒、十善等法。三乘有教阿含等经，维摩、思益、大品空教。法华一乘，涅槃等说常住佛性，皆是渐教会通三乘，大由小起名为渐也。又菩提流支法师，亦立二时教。《楞伽经》说：渐顿者莫问声闻菩萨，皆渐次修行从浅至深，名为渐也。顿者如来能一时顿说一切法，名之为顿。

窥基大师破古德顿渐二教说法言，道理虽然是这样的，可以定判不同经典为顿为渐，但义理上就很难解说了，并举《华严经》中入法界品，五百声闻弟子在会中列其名赞叹其德，舍利弗尊者将六千弟子从房中引出，文殊菩萨为说十法，他们即发出无上正等觉心。《楞伽经》中也有声闻在会中坐。《法鼓经》中有穷子比喻与法华经信解品相同，《胜鬘经》说声闻、缘觉、菩萨意生身为一乘之义。摄大乘云，引导摄受一类不定性的众生不能名为顿教，《华严经》等经并非开始至结束皆是为大乘根性众生说的，并且名为顿教。定说五时所说之经为渐教的说法，后面说起错误之处。第三菩提流支法师依楞伽经立顿渐二教，也不是正确的，楞伽经以佛能说顿法说名为顿法，以三乘修行人渐次修学名为渐，以修行次序为渐教，并非约教时间先后，所以也不取用这个判教方法。

窥基大师在前面破菩提流支法师一时教的观点时，虽说有顿渐之分，但并不采纳古德的观点，并例出古之大德不对之处言：第二古德说有顿渐。理虽可然。渐者。义即难解（《义林章》）。并引用佛讲《华严经入法界品》和《楞伽经》中有声闻在会，以及《法鼓经》中穷子喻破之，《胜鬘经》说声闻、缘觉、菩萨意生身为一乘之义，《摄大乘》云，引导摄受一类不定性的众生不能名为顿教，由此证明这些定位顿教的经典，不全是为教化菩萨的，亦有教化声闻、缘觉的。在关于把哪一类经定为顿渐教，窥基大师在对五时判教说法时作了论述。

至于菩提流支法师依《楞伽经》所讲二时教说法，渐顿者莫问声闻菩萨，皆渐次修行从浅至深，名为渐也。顿者如来能一时顿说一切法，名之为顿。意思即说：渐顿不用问声闻或菩萨，都是渐次由浅至深修行，名为渐，顿者如来能一时间为说一切法，名为顿。

关于窥基大师破菩提流支法师顿渐二教说法言：《大乘法苑义林章》卷1：依楞伽经立顿、渐二教者。此亦不然。彼经以佛能顿说法以说为顿。以三乘人渐次修学名之为渐，以行为渐，非约教时，亦不可取。第三菩提流支法师依楞伽经立顿渐二教，也不是正确的，楞伽经以佛能说顿法说名为顿法，以三乘修行人渐次修学名为渐，以修行次序为渐教，并不是教的时间先后，所以这种顿渐判教说法也不可取。窥基大师意指菩提流支法师所说渐教，指的是对修行人的行为而言，并非佛陀的教法；这并不能作为判教的分别，因此窥基大师以为说这种观点是不可取的。

摘自《释法堂论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