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高僧道钦禅师

◎宗　智

杭州径山道钦禅师是唐代著名禅师，苏州昆山内，俗姓朱。道钦是禅宗四祖旁出法嗣法融门下七世传人。禅师自幼推崇儒家学说，二十八岁时遇到玄素禅师。玄素禅师对他说：我观你的神气温和清纯，是佛门可造之法器。道钦禅师由此感悟，于是请求为玄素弟子。玄素便给他落发出家，并告诫他说：你可乘流而行，遇到径山就停下来。道钦禅师便听从师命南向而行，行至临安发（今杭州），见东北一山，于是问一樵夫这是什么山。樵夫告诉他说，这就是径山。道钦禅师便在此山安住下来。

道钦禅师在径山传扬禅法，一时宗风大振，十方禅子慕名前来求法者络绎不绝。当时有一禅子问径山道钦：如何是道？道钦说：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

禅子询问道钦什么是佛教所说的道希望从道钦那里得到禅法的指点。而道钦的回答让人摸不着头脑。他所说的山上有鲤鱼，海底有蓬尘两句话，都是与我们常见的现象自相矛盾。我们都知道山上只会有尘，而海底会有鱼，道钦禅师之所以以风马牛不相及的话语来回答禅子的提问，目的是为了截断禅子的妄想情思。因为，禅宗讲究不立文字，直指人心，见性成佛，而一旦落入语言文字的窠臼，就是与修道相违背了。道钦禅师认为，一个习禅者应当多观照自心，断除对语言文字的执著，将向外驰求的妄心收回来。他正是通过这种回答，让弟子能够收回向外思想的妄心，从而能回到正确的修行方法上来。

一弟子请教道钦禅师：如何是祖师西来意？道钦回答说：你问的不对。弟子说：如何问才正确？道钦说：等到我入灭后，就对你说。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语，是禅门中经常会问到的问题。对于这个问题，禅宗祖师从来不会从正面作答，还有的禅师则直接给予棒喝。如果仅仅从文字上来看，祖师西来意就是问达摩禅师从西方合谋来到东土的用意。这是很容易回答的问题。达摩之所以来到东土是为了救度更多的迷情众生，让他们明心见性。这在他的传法偈中说得很明白：

我本来兹土，传法救迷情。

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

道钦禅师之之所以对他说问得不对，并且说等到自己入灭之后再告诉他如何是祖师西来意。其目的就是斩断这位弟子的妄想。按禅宗的宗旨，西来意是不可演说，而需要自己去体证，当你证悟之后，你才会体会到其中的深意。而禅师的龕晨所问的回答，正是要堵塞弟子的妄心，使他能在言语道断，心思路绝中触缘悟道。

类似这种西来意的回答在《五灯会元》中有二百五十多处。如有僧问庆诸禅师：如何是西来意？庆诸回答说：空中一片石。

僧人礼拜。庆诸禅师问：会吗？，僧说不会。庆诸禅师说：正好你不会，若会，不打破你头才怪。

马祖道一派智藏前来问道钦禅师：十二时中以何为境？，道钦说：等你回去时就有信了。智藏说：如今便回去。道钦说：传语需要向曹奚六祖惠能大师去问。这里，道钦以同如何是祖师西来意一样的回答，告诉他们不要心外求法，当直接人心。

道钦禅师不仅常以法语教化弟子，还常以动作来指示学人。一次，马祖让门人送一封书信到径山道钦禅师处，信中只画了一个圆圈。道钦打开书信例在圆圈中点了一点，即刻封好送回马祖道一处。圆相是禅宗接化学人的又一方式，一般来说，圆相象鼻真理圆满，境界圆成。其方式一是以笔墨划圆圈，二是以手指、拂子、柱仗和如意等在空中或在地上画圆圈。禅宗自马祖道一以来，就有作圆相以示禅理的机法。

后来，催赵公问道钦：我现在想出家，可以吗？道钦说：出家是大丈夫之事，非将相之所能为。赵公有所醒悟。

唐代大历三年（768），唐代宗下诏，亲加瞻礼。一天，道钦禅师与慧忠国师一起坐在内庭谈论佛法，见到唐代宗大驾到来，道钦站起来施礼。唐代宗说：禅师为何要站起来？道钦说：檀越为何以四威仪的礼节来见贫道？代宗皇帝见到道钦十分高兴，对慧忠国师说：我要加赐道钦师。，慧忠国师欣然奉诏，于是赐号国一。后来道钦辞别代宗回到本山。于贞元八年十二月示寂，于说法中去世。谥号大觉禅师。

明末憨山大师曾对道钦的一生作赞偈给予高度评价。偈云：

为真法宝，作丈夫事。

鼻祖双径，龙王献地。

马师试惑，帝主钝置。

唐国一人，声振百世。

摘自《寒山寺》总第6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