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释疑一为何禅定中忽然生出山河大地有为相之二

一颠倒妄想的世界相续

原文

觉明空昧，相待成摇，故有风轮执持世界，因空生摇。

坚明立碍，彼金宝者明觉立坚，故有金轮保持国土。

坚觉宝成，摇明风出，风金相摩，故有火光为变化性。

宝明生润，火光上蒸，故有水轮含十方界。

火腾水降，交发立坚，湿为巨海，干为洲潬。

白话解

明与昧，色与空，都是相待而立的。心旌摇荡，便见世间风轮辗转。

心想金银珠宝，为坚为碍，便见国土生出金轮。

坚觉成金，摇性生风，风金相摩，便生火轮；火光明灭，变化不已。

珠宝生润，火光上蒸，便在十方世界生出水轮。

火升水降，水火相交，湿的是巨海，干的是洲是滩。

原文

以是义故，彼大海中火光常起，彼洲潬中江河常注。

水势劣火，结为高山。是故山石击则成焰，融则成水。

土劫劣水，抽为草木，是故林薮遇烧成土，因绞成水。

交妄发生，递相为种。以是因缘，世界相续。

白话解

因这个道理，在那大海之中，火光闪烁，在那洲滩之上，江河流注。

水弱火胜，则结为高山。山石相击，拼出火焰，高山之冰,复融成水。

土弱水胜，则草木盛发；山林遇火，烧成灰土；绞榨草木，则有水出。

如此辗转发生妄见妄相，由这因缘，便有颠倒妄想的世界相续。

二颠倒妄想的众生相续

原文

复次，富楼那。明妄非他，觉明为咎。所妄既立，明理不踰。

以是因缘，听不出声，见不超色。色香味触，六妄成就。由是分开见觉闻知。同业相缠，合离成化。

见明色发，明见想成。异见成憎，同想成爱。流爱为种，纳想为胎1。

交遘发生，吸引同业。故有因缘生羯罗蓝遏蒲昙等。胎卵湿化，随其所应。

卵唯想生。胎因情有。湿以合感。化以离应。情想合离更相变易。所有受业，逐其飞沈。以是因缘，众生相续。

[注]

1纳想为胎中阿含经卷四360(一八)载：佛对尼干子弟子师子大臣说，复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实法不能谤毁。沙门瞿昙宗本不入于胎。亦为人说不入胎法。师子，复有事因此事故，于如实法不能谤毁。沙门瞿昙宗本安隐，亦为人说安隐之法。据此可知，佛说纳想为胎，就是指妄想成妄识，从而有颠倒妄想的众生相续，决不是在说三摩提妙修行路的楞严经中说肚子里有胎儿。

白话解

再说，富楼那，应知产生妄见，全是觉明之过。既立妄所，必无真实之理。

你的觉明，听不离声，见莫非色。六种妄尘生出六识，由此分成见闻觉知。同类缠成业相，或合而成，或离而化。

见觉因光明而见色，见而起想。心厌成憎，心想成爱。贪爱而取，成为藏识种子。与想合而有识入胎。

种子与现识，互为因果，或相似或同类，兴造种种善业恶业。故有因缘生凝滑与疱等成胎之相。随因缘所应，显现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等等种类的形象。

因想生卵，因情有胎，因合感湿，因离见化。想情合离，种种变化，所现业相，或飞或沉，变幻无定。由这因缘，便有颠倒妄想的众生相续。

三颠倒妄想的业果相续

原文

富楼那。想爱同结，爱不能离，则诸世间父母子孙，相生不断，是等则以欲贪为本。

贪爱同滋，贪不能此，则诸世间卵化湿胎，随力强弱，递相吞食，是等则以杀贪为本。

以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如是乃至十生之类，死死生生，互来相啖，恶业俱生，穷未来际，是等则以盗贪为本。

汝负我命，我还汝债，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生死。汝爱我心，我怜汝色，以是因缘，经百千劫，常在缠缚。唯杀盗淫三为根本。以是因缘，业果相续。

白话解

富楼那，相亲相爱，结为夫妇，生子生孙，生生不息；这些生灭的根本，乃是贪着淫欲之心。

因贪欲不止，世间卵胎湿化，便有弱肉强食；这些生灭的根本，乃是贪着杀戮之心。

因为人食羊，羊死为人，人死为羊，乃至十生之类，互相啖食，死死生生，永世不息；这些生灭的根本，乃是贪着偷盗之心。

你欠我的命，我还你的债，以这种因缘，经百千劫，生死不已。你爱我的心，我怜你的色，以这种因缘，经百千劫，不脱缚缠。正是杀盗淫这三根本，由这因缘，便有颠倒妄想的业果相续。

原文

富楼那，如是三种颠倒相续。皆是觉明，明了知性，因了发相，从妄见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因此虚妄，终而复始。

富楼那言：若此妙觉本妙觉明，与如来心不增不减，无状忽生山河大地诸有为相。

如来今得妙空明觉，山河大地有为习漏何当复生。

白话解

富楼那，这三种颠倒相续，祸根在于觉明，觉明即是了别之性。了别之相，从妄见生，便见有山河大地诸有为相次第迁流，由这虚妄因缘，终而复始。

富楼那说：若人们玄妙的觉性本来灵明，与如来的觉性不增不减，会无缘无故忽然生出山河大地诸有为相。

可是如来已到妙空明觉境界，为什么如来还会生山河大地等习漏的有为相？

原文

佛告富楼那。譬如迷人，于一聚落，惑南为北，此迷为复因迷而有？因悟所出？

富楼那言：如是迷人，亦不因迷，又不因悟。

何以故？迷本无根，云何因迷？悟非生迷，云何因悟？

白话解

佛告诉富楼那：譬如有人，在一村落处迷了路，以南为北。这人迷路，你说他因迷而迷路还是因悟而迷路？

富楼那说：这人迷路，不是因迷，也不是因悟。

何以见得？人本无迷根，怎能说他因迷？悟则不会迷路，怎能说他因悟？

原文

佛言：彼之迷人，正在迷时。焂有悟人指示令悟。富楼那，于意云何。此人纵迷，于此聚落，更生迷不？

不也。世尊：

富楼那，十方如来亦复如是。此迷无本，性毕竟空。

昔本无迷，似有迷觉。觉迷迷灭，觉不生迷。

亦如翳人见空中华，翳病若除，华于空灭。忽有愚人，于彼空华所灭空地，待华更生。汝观是人为愚为慧？

白话解

佛说：那个迷人，正在迷时，忽然有识路人指路，他不再迷。富楼那，你怎么看？即使这人原来是迷，他还会在这村子迷路吗？

富楼那说：不会再迷了。世尊！

佛说：富楼那，十方如来也是如此。这迷不是本来有的。觉性毕竟空寂。

能知觉性本来无迷，便近似从迷返觉了。从迷返觉，迷便灭了。觉悟了便不再生迷了。

又如见空中生花的人，视力恢复正常了，空中花便消失了。假设有一个愚人，守着那空花灭处，想见空花再生。你看，这人是愚夫还是聪明人？

原文

富楼那言：空元无华，妄见生灭。见华灭空，已是颠倒，敕令更出，斯实狂痴。云何更名如是狂人为愚为慧。

佛言：如汝所解，云何问言，诸佛如来妙觉明空，何当更出山河大地。又如金矿杂于精金，其金一纯，更不成杂。如木成灰，不重为木。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亦复如是。

白话解

富楼那说：空中本来无花，妄见有生灭，已是颠倒妄想，还想这空花灭了又生，这人实在狂痴，怎能说这狂人是愚蠢还是聪明？

佛说：你既明白这个道理，为什么还要问，诸佛如来妙觉明空，怎么还会出现山河大地？又譬如纯金杂在金矿中，金性无杂，始终如一。而木烧成灰，便不再是木。诸佛如来菩提涅槃之性，亦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