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袁焕灿

甘厅长典夔偕其夫人及邑人陈耀鱼来山。饭后品茗，因请益。夫人固治净宗，甘曰：佛与道同邪异邪？袁先生曰：非异非同。甘曰：愿乐欲闻？先生曰：佛道皆一心之显，故曰非异。然道不是佛，佛不是道，故曰非同。甘曰：佛不言神凝气府、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乃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等，今曰非异，无乃非欤？

先生曰：唯唯，否否。不然，乃问其夫人曰：汝念佛否？对曰：念。先生曰：汝得神凝气府、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乃至炼精化气、炼气化种、炼神还虚否？对曰：未得。语未卒，甘曰：佛法中正高深，余乘尚不及此，况净宗邪？先生此语非戏即幽，尚祈明示。先生曰：语实非戏，义亦不幽，何也？若必谓彼不是是，舍则多一法也，何云佛法？若必谓彼是是，取则少一法也，何云佛法？须知我法了无是非，何有增减？况诸法无常，皆依假立，三藏十二分教，悉属黄叶止啼，概为应病权药，要在当人明自心，见自本性耳。苟明得自心，见得本性，解幻巫蛊，皆为胜法；若不尔者，三藏十二允为魔说。语已，以手拈须，寂然饮茗。当众渴欲闻义，先生不答。

[译文]

甘典夔厅长偕同夫人以及同乡陈耀鱼上山拜会先生。饭后喝茶，就向先生请教。甘夫人素修净土．甘厅长道：佛与道究竟是同是异呢?袁焕灿先生道：不异不同。甘厅长又道：想听您进一步地说明。先生道：佛道都是同一心的显示。因此说他们不异。然而道教毕竟不是佛教，佛教毕竟不是道教．因此说它们不同。甘厅长道：佛教中不说什么神凝气府、五气朝元、三花聚顶，以及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等。现在您说二者不异，不是错误的吗?

先生道：您说的很对，但又不对。甘厅长不以为然。先生便问甘夫人道：你念佛吗?甘夫人答道：念佛。先生道：你炼到神凝气府、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及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吗?甘夫人答道：不曾做到。她的话还末说完，甘厅长便道：佛法正大高深，其他宗派尚无法达到这种地步，更何况净土宗呢?先生这句话不是戏论，便是道理太高深，还望您能明白开示。先生道：我所说的是实话并非戏论，道理也并不高深，为什么呢? 如果你非要说它不是这样，那实际上便舍弃一法。既然已经舍弃，那便多余此一个法门，怎么能叫佛法呢? 如果你非要说它就是这样，那就是把这个法门取来，便会缺少一个法门，那怎么能叫佛法呢? 你应该明白佛法并无是非，哪里来得增减? 更何况诸法无常，都依因缘而成立，三藏十二分教都是黄叶止儿啼的方便，一概都是对症下药。关键是要让修行者明白自心，见自本性而已。如果真能明见自心本性，那些愚弄人的巫蛊作法，也都会变成殊胜的法门。如果不能这样，那么三藏十二部教也都成了魔说。

先生讲完便手拈长须，默然啜茶。当场众人都非常想再听先生解说，先生不回答。

摘自《灵岩语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