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祖谦德对于现代人的启示

印光大师大概要算是近代佛门高僧当中最谦逊的一位,留心捧读印光大师的《文钞》,除了契机合宜的妙语开示之外,最令人难忘的就是印光大师谦德的风范。随便翻开《文钞》,几乎每一篇文章当中,都能够看到大师的自谦之词,有时候是长篇大段,有时候是一笔带过,读来让人傲慢的习气不知不觉中化为乌有。

印光大师常常称自己是“粥饭僧”,意思是自己只会吃粥吃饭;大师把度化了千万人的《文钞》常常写着“芜钞”,芜是荒芜繁杂的意思,大师把自己的开示谦虚地比喻作荒繁的杂草。

有位居士赞叹印光大师说:皈依您老人家的在家弟子估计有数十万。大师回信谦虚地说:皈依我的在家弟子只有几万,即使真有数十万,也要说只有几万,古人的“有若无,实若虚”的涵养如何能丢弃呢?而现代的修行人,有一分半分的功夫,就喜欢在人前夸说有十分八分的功夫。印光大师对此警告说,这种习气如果不改变,很有可能召魔发狂。所以说,大师的一言一行,无一不是在化导众生。

众所周知,印光大师是大势至菩萨再来,大师到了晚年的时候,常常在有缘人的梦中开示点化,因此有许多人写信给印光大师说了这件事,更为奇妙的是,还有没见过印光大师的人,在梦中所见的大师形象,和后来见到大师本人居然一模一样。而对于这样的来信和疑问,大师总是谦逊地回信说,这都是观世音菩萨为了度化你,而变现成我的形象,并非是我印光真的有什么神通。

中国人是最要面子的民族,而要面子是虚荣心在作怪,既然虚荣,说话和做事肯定不会实事求是,一定会有所夸饰。中国人不但活人要面子,而且死人也要面子。民国时代,中国人养成一种弊病,父母过逝时,作为儿女的,都喜欢请有名望的人提词,对父母歌功颂德,即使父母生前品行一般,也要写得如同圣人再世一样好听好看。大师对此痛下针贬,而他老人家对于自己的父母和师长也很少提及。大师不止一次地说:我之所以对于父母和师长很少提及,就是因为害怕人家怀疑是在伪饰父母师长的德行,那么这样一来,反而会遭人讥笑,从而造成大辱。

在当时,有个被印光大师称为“好张罗”的马契西居士,给印光大师写了一本传记,还把这本传记寄给印光大师看。大师看后当即就把传记撕毁了,并且写了一封信,狠狠地呵斥了马契西一顿,大师还在信中说:“人生世间,必须要安守本分,凡是超越自己的本分做事,以及受到过份的赞誉,都是招祸取辱的根本。”

印光大师在《文钞》中,一再告诫后学,天地鬼神好实德而恶虚名,一个人如果没有真实的德行而徒有虚名,极易遭受天地鬼神的惩处。泰戈尔在他著名的诺贝尔文学奖作品《飞鸟集》中,也说道:“他是有福的,他的名望并不比他的实际才能要大。”由此可见,一个人,如果没有实际的德行,而却获得意外的声名,绝不是一件好事情。纵观古往今来的大贤大圣,都是先有真实的德行,然后才拥有休声美誉般的声名。而今天的人们,往往毫无真实的德行,却人人都想要出名,而这样所带来的结果,就是严重招人忌恨,成为众矢之的,极易遭受致命的打压或诽谤,而其人又没有隐忍的涵养,一旦受到攻击,必定导致最悲惨的结局。比如现代中外许多的明星,都是因此而过早地夭折。而今天成千上万的父母们,自己小孩子一旦有一点小才艺,就到处献宝似的,想要上电视,想出名。却不知已经招致冤家债主们蠢蠢欲动地想要报复了。而如果家里祖上福德深厚,或者能够如愿,如果祖上无德,恐怕绝不是好的兆头。

大师一再教导后学:《易经》中的卦相,都是吉凶掺半,或者是有凶无吉,而只有“谦卦”这一卦相,是只有吉而没有凶的。在当时,谛闲法师有个徒弟名叫显荫,显荫童真出家,智慧过人,十几岁时就到日本学习密宗。印光大师在和他的通信中,一针见血地教导显荫:“你年纪尚轻,应当韬光养晦,一个人,如果聪明而又有涵养,将来则能成就法器。”大师此处的“涵养”就是指谦逊而不骄傲的意思。而自傲的显荫并没有把印光大师及时而又正确的开示放在心上,他在日本期间对于密宗的论文都寄到上海佛教刊物上发表,在当时的佛教界名声越来越大,而他自己的傲慢也就一天比一天增长。回国后,显荫受到密宗学人热烈的追捧。谛闲法师对显荫说:“你的声名太大了,应当闭关三年,用用功才好。”就这一句话,让气量狭小的显荫心如刀割,从此后就生病了。后来显荫并没有闭关用功,而是受众居士的启请,弘传密法,自己每每以法身大士自比。而显荫在刚刚二十四岁那年,就在上海居士林病死了,死的时候,林员朱石僧见到他“糊里糊涂的,佛也不会念,密也不会念。”印光大师后来很惋惜地说:“如果显荫能够谦卑自牧,若干年后,中国的学者,未必能有超过显荫的人。何至于在二十三、四岁就过早地夭折呢?”

天道的运行规律是,张扬的削弱之,谦卑的助长之。而处在这个竞争的时代,人人的嫉妒心又都十分强烈,而嫉妒心强,则打击报复、造谣中伤的心理就强。所以说,处在这样一个病态的时代,人人都要认真学习印光大师的谦德,在在处处,都要有自卑而尊人的态度;时时刻刻,都要保持谦虚谨慎的修养。那么,不知不觉中,则能消除祸秧于未萌,增长福报于当下。

再者说,谦是性德,由“谦”字组合成的许多词汇,如果努力落实,则能够增长我们的性德。比如谦让,有谦才能够让人,有谦才能先人后己,没有谦则竞争不休;谦和,有谦才能和平共处,没有谦则战争不息;谦卑,有谦才能虚心下气,不至于自高自大;谦恭,有谦才能恭敬而有礼貌,没有谦则无礼而放肆;谦虚,有了谦才能心量广大,不自满足,没有谦则骄傲自满,使得德行和才艺绝不能再有所进步。谦是人生的推进器,傲是人生的拌脚石;谦虚的人处处招人敬爱,傲慢的人处处惹人讨厌。总之,你的生命之舟,如果没有谦,就是在痛苦不堪的逆风逆流中行进;有了谦,就是在顺水扬帆的欢乐中疾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