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 然

齐己约生于860年（唐魏宗咸通元年），本姓胡，名得生，潭州益阳人。他幼时家境贫寒，父母早逝，七岁即离开故乡到宁乡大沩山为顺庆寺放牛。齐己少年聪颖，放牛时经常拿竹棍在牛背上比划作诗。顺庆寺僧侣十分惊异，劝他剃度出家。齐己出家后先居顺庆寺，后栖衡山东林寺。他性格酷爱山水，曾遍游终南、华山及江南诸名胜。晚年自号衡岳沙门。

齐己颇有诗名，因颈上有瘤，人们戏称为诗囊。他的咏物诗融情于景，含蓄有致，善于从不同角度捕捉物象，展开联想。他写月夜中的祝融峰巨石凌空黑，飞泉照夜明；写早莺藏雨并栖红杏密，避人双入绿杨深。晓来枝上千般语，应共桃花说旧心，都富有韵味。齐己虽身已出家，却十分关注社会现实与民众疾苦。他目睹纷扰的战乱，写下时乱多战地，野阔绝春耕；他描述农民生活的艰辛：春风吹蓑衣，暮雨滴箬笠。夫妇耕且劳。儿孙饥对泣。田园高且瘦，赋税重复急。官仓鼠雀群，共待新租入。为他的诗集作序者说：师气尚孤洁，词韵清润，平淡而意远，冷峭而旨深。

齐己所作诗中人们最熟悉、传颂最广的是五律《早梅》：

万木冻欲折，孤根暖独回。前村深雪里，昨夜一枝开。风迭幽香出，禽窥素颜来。明年应如律，先发映春台。

诗首联写梅花不畏严寒的独特品格，在严冬季节，最早把握到春的消息；颔联写梅花开放的环境，深雪与一枝构成艺术容量极深的画面；颈联正面描写梅花的色和香，幽、素两个字眼极为贴切、传神；尾联展望将来，预示梅花将迎来明年春天的万紫千红。据传原诗中是昨夜数枝开，诗人郑谷对他说：数枝，非早也；未若一枝。齐己佩服而拜谢郑谷为一字师。

齐己除善作诗外，还喜下棋，所作诗也有多首与棋有关。其《看棋》云：个事仙家事，何人合用心。几时终一局，万木老千岑。诗中将下棋比作是神仙家事，有时用心下一局，待终局时连山中的万千树木都变得苍老了；还描绘了弈棋者的感情变化，有路如飞出，无机似陆沉。意思是弈棋者寻找生机，一旦觅得机会即扩大战果，喜上眉梢；如无计可施终归败局，则似大地沉沦，哀叹徘惶。

五代时，齐己应四川寺僧之约赴剑南，因战乱中途折回，路过湖北江陵时被荆南节度使高季兴挽留，任龙兴寺僧正，后以80高龄圆寂于江陵。有诗集《白莲集》、《霁雪集》传世。《白莲集》共收诗歌809首，由齐己的学生西文所编，以雕版刻印于938年（后晋天福三年），比我国现存最早的雕版书唐代《金刚经》仅迟70年。所以它是至今已知的湖南文人诗文集中最早的雕版书。

摘自《中国古代诗僧》